第18章 悍夫护妻

霍小眠躲在被子里，身体还在不受控制地颤抖。

刚才那场混乱，对她而言，就像一场可怕的噩梦。刁玉凤那张狰狞的脸，和那些人肆无忌惮的嘲笑声，在她脑子里挥之不去。

她能感觉到，沈雁栖的手正轻轻地拍着她的后背。

那只手不大，也不温暖，却带着一种奇异的、让人心安的力量。

“没事了。”

沈雁栖的声音，像清泉一样，缓缓地流进她的耳朵里，将她心头的恐惧，一点点地冲淡。

霍小眠从被子里探出头，一双哭得红肿的眼睛，怯生生地看着沈雁栖。

“她们……她们还会来吗？”

“不会了。”沈雁栖的语气很平静，却异常肯定，“至少，短时间内，她们不敢再来了。”

她说完，便站起身，开始默默地收拾屋里的狼藉。

倒塌的门板，翻倒的桌椅，散落一地的杂物……

这个刚刚有了一点“家”的样子的屋子，又被打回了原形。

就在这时，院子外面的人群，突然传来一阵骚动。

“快看！霍闻峥回来了！”

“我的天！他怎么这个时候回来了？采石场不是还没下工吗？”

“他手里……拿的是什么？是铁镐吗？他想干什么？”

伴随着村民们压低了声音的惊呼，一个高大而充满压迫感的身影，从人群中挤了进来。

霍闻峥回来了。

他显然是听到了什么消息，提前从采石场狂奔回来的。

他身上还穿着那件沾满了石灰和汗水的破棉衣，脸上、头发上，也都是灰尘。但他整个人，却像一柄出鞘的、沾满了血腥气的凶器。

他手里，紧紧地拎着一把沉重的铁镐。

那把铁镐，是他用来在采石场砸石头的工具，镐尖在日复一日的敲击下，早已被磨得锋利无比，在昏暗的天色下，泛着森然的寒光。

他的手背上，青筋根根凸起，像盘踞的虬龙。

一双眼睛，更是红得吓人，里面翻涌着滔天的怒火和杀意。

他用力地拨开挡在前面的村民，大步流星地走进了自家的院子。

当他看到院子里那片狼藉，和躺在地上不省人事的刁玉凤时，他的脚步顿了一下。

然后，他抬起头，用那双凶狠得能吃人的眼睛，缓缓地扫视着在场的每一个人。

被他目光扫到的村民，都觉得像是被一头饿狼给盯上了，后背瞬间窜起一股凉气，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

整个院子，鸦雀无声。

刚才还在对着刁玉凤指指点点的村民们，此刻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霍闻峥的目光，在人群中逡巡了一圈，最后，落在了那几个吓得脸色发白、正准备偷偷溜走的刁玉凤的同伙身上。

他没有说话。

他只是握紧了手中的铁镐，然后，向前迈出了一大步。

“咚！”

沉重的铁镐，被他狠狠地砸在了地上。

坚硬的冻土，被砸出了一个深深的印子。

这一下，仿佛不是砸在地上，而是砸在了所有人的心上。

那几个本来就心虚的婆娘，被这一下吓得“妈呀”一声，腿一软，直接瘫坐在了地上。

“霍……霍闻峥……你……你想干什么？”一个婆娘壮着胆子，声音颤抖地问道，“这……这不关我们的事！我们就是……就是来看热闹的！”

“对对对！是刁玉凤！是她自己发疯！跟我们没关系！”另一个也连忙撇清关系。

霍闻峥依旧没有说话。

他只是弯下腰，缓缓地，将那把砸进土里的铁镐，拔了出来。

然后，他又向前迈了一步。

他一步一步，走得很慢，但每一步，都带着千钧的重压。

他什么都不用说，什么都不用做。

他只是用他那双燃烧着怒火的眼睛，和他手里那把随时可能挥下的铁镐，就足以让所有心怀鬼胎的人，肝胆俱裂。

“跑啊！”

不知是谁喊了一声。

围在门口的村民们，瞬间作鸟兽散。

他们生怕跑得慢了，霍闻峥那把铁镐，就会落在自己的脑袋上。

眨眼之间，院子外面就空了一大半。

只剩下那几个瘫在地上的婆娘，和昏死过去的刁玉凤。

那几个婆娘见势不妙，也顾不上害怕了，连滚带爬地从地上爬起来，手忙脚乱地去拖刁玉凤。

“走！快走！”

“别管她了！快跑！”

她们七手八脚地，把像一摊烂泥一样的刁玉凤从地上架起来，然后头也不回地，逃也似的离开了这个是非之地。

院子里，终于恢复了平静。

只剩下满地的狼藉，和刺骨的寒风。

霍闻峥站在院子中央，高大的身影，在清冷的月光下，显得格外孤寂，也格外……可靠。

他缓缓地转过身，看向那间敞开着大门、一片狼藉的屋子。

屋里，沈雁栖也正看着他。

四目相对。

他从她的眼睛里，没有看到恐惧，没有看到慌乱，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平静。

而她，从他那双燃烧着怒火的眼睛里，看到了一丝……她从未见过的，名为“担忧”的情绪。

霍闻峥拎着铁镐，一步一步，走进了屋内。

他没有去看地上的狼藉，也没有去问刚才发生了什么。

他的目光，从沈雁栖的身上，移到了床上那个探出半个脑袋、满脸泪痕的妹妹身上。

他将手中的铁镐，轻轻地靠在墙边，然后走到床边，蹲了下来。

他伸出那只布满了老茧和伤痕的大手，想要去摸摸妹妹的头，却又在半空中停住了。

他的手，太脏了。

最终，他只是用一种极其笨拙而又沙哑的声音，问道：“小眠，有没有事？”

霍小眠看着他，眼泪又一次涌了出来。

但这一次，不是因为恐惧。

她摇了摇头，然后，第一次，主动伸出手，抓住了他那只悬在半空中的、脏兮兮的大手。

“哥……”她带着浓浓的鼻音，叫了一声。

然后，她的目光，越过霍闻峥的肩膀，落在了不远处那个沉默站立的身影上。

“……有嫂子在，我没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