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来来,三叔公,我再敬您一杯!”一名喝得满脸通红的姜家族人,举着酒杯,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要不是您当年力排众议,支持老太爷把云氏那女人给……嘿嘿,咱们姜家哪有今天的富贵!这杯酒,侄儿我必须敬您!”
被称作三叔公的老者,显然也已经喝到了兴头上,他眯着一双醉眼,得意地笑道:“好说,好说!当年我就看那云氏不是个省油的灯,成天神神叨叨的,还敢违抗国师大人的命令!不把她埋了,难道还留着她给我们姜家招祸不成?至于她肚子里那两个孽种,哼,能有一个活下来给少陵冲喜,已经是天大的恩赐了!”
两人正说着,一名穿着碎花布衫的丫鬟端着茶盘,低着头,悄无声息地走到了他们身边。
“三叔公,六老爷,喝点热茶解解酒吧。”那丫鬟的声音轻柔得像一阵风,她微笑着拿起桌上的茶壶,为两人面前的空杯斟满了茶水。
那茶水色泽金黄,热气腾腾,散发着一股奇异的香气。
“哟,还是小翠这丫头懂事!”那名族人哈哈大笑,端起茶杯,看也不看,就一饮而尽,“三叔公,您也快尝尝,这茶……呃……”
他的话还没说完,脸上的笑容就瞬间凝固了。
他双目暴凸,喉咙里发出一阵痛苦的嗬嗬声,整个人像被雷劈了一样,直挺挺地向后倒去,重重地摔在地上,剧烈地抽搐起来。
一股浓稠的、还带着热气的液体,混合着已经凝固的白色蜡块和鲜血,从他的口中喷涌而出。
那根本不是什么热茶,而是从院子里那些大红灯笼里取来的、滚烫的蜡油!
蜡油顺着他的喉咙一路烧下去,烫毁了他的声带,烧穿了他的食道,在他的内脏里凝固、炸裂。
“啊……啊……”三叔公被这恐怖的一幕吓得酒醒了大半,他惊恐地指着那个依旧面带微笑的“丫鬟”,想要呼救,却发现自己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因为那个“丫-鬟”,已经端起了另一杯滚烫的蜡油,不由分说地掰开他的嘴,硬生生地灌了下去。
整个大厅的喧嚣,在这一刻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所有人都惊恐地看着那倒在地上、死状凄惨的两人,以及那个脸上还带着诡异微笑的“丫鬟”。
“有刺客!快!快来人啊!”一名离得最近的护院管事最先反应过来,他猛地拔出腰间防身的短刀,怒吼着就朝那“丫鬟”的肩膀砍了过去,“大胆妖人,敢在我姜家行凶!”
他这一刀势大力沉,用尽了全力,一心要将这个诡异的丫鬟当场劈成两半。
然而,那削铁如泥的刀刃,砍在“丫鬟”的肩膀上,却发出了一声如同砍在坚韧牛皮上的沉闷声响。
巨大的反震力传来,那名管事只觉得虎口一麻,手中的短刀竟被硬生生地震飞了出去,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插在了大厅的房梁上。
他惊骇地看着那个“丫鬟”。
被砍中的地方,没有流血,只有一道浅浅的白痕,那里的衣服破开了,露出的不是皮肉,而是……暗红色的、如同血肉凝固而成的诡异材质。
那“丫鬟”僵硬地转过头,那张涂抹着浓重腮红的脸上,笑容依旧,但眼神却是一片空洞的幽绿。
她缓缓地抬起手,那只原本看起来柔弱无骨的手,五指猛地伸长,指尖变得如同刀锋般锋利。
在管事惊恐的注视下,那只由纸片构成的、却比钢铁更坚硬的手,直接贯穿了他的胸膛。
管事低下头,难以置信地看着从自己胸口透出的那几根锋利的纸片手指,嘴里喷出一口鲜血,身体软软地倒了下去。
他体内的血液,顺着那几根纸片手指,被那纸人疯狂地吸收着。
随着血液的吸收,那纸人脸上的腮红,竟然变得更加鲜艳,更加诡异了。
这恐怖而血腥的一幕,终于让大厅里这些养尊处优的姜家人彻底崩溃了。
“鬼啊!有鬼啊!”
“快跑!快跑!”
尖叫声、哭喊声、桌椅被撞翻的声音,瞬间响成一片。整个大厅乱成了一锅粥,所有人都疯了似的想往外跑。
然而,就在此时,一股比刚才那极阴大穴还要冰冷、还要恐怖的阴气,悄无声息地在人群中弥漫开来。
赫连沉的黑雾,如同一个优雅而残酷的猎手,在那些惊慌失措的人群中穿梭着。
他没有对所有人下手,而是精准地锁定了那些身上带着特殊标记的人——那是当年参与活埋云氏的帮凶,他们身上,都沾染了姜半笙母亲的怨气,这种味道,赫连沉永远也不会忘记。
黑雾化作无形的利刃,贴着冰冷的大理石地面,悄无声息地划过。
一名当年负责挖坑的家丁,正连滚带爬地想往门口跑,脚踝处突然传来一阵剧痛,他惨叫一声,整个人扑倒在地。他低头一看,自己的脚筋,不知何时,已经被齐刷刷地割断,鲜血染红了地面。
一名当年负责按住云氏手脚的婆子,刚跑到门口,手腕处便传来一阵钻心的疼痛,她的手筋,也被瞬间挑断。她想呼救,却发现自己发不出任何声音,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倒在血泊里。
伴随着一连串肉体被撕裂的细微声响,所有当年参与了那场活埋的帮凶,无一例外,他们的手筋和脚筋,在同一时刻,被尽数挑断。
他们就像一滩滩烂泥,瘫倒在冰冷的血泊之中,失去了所有的行动能力。
他们无法逃跑,也无法求救,只能睁大了眼睛,眼睁睁地看着那些从阴影中走出来的、脸上涂着浓重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