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污蔑偷盗

沈伯钧顺着春桃手指的方向看过去，看到沈知意那张陌生的脸，眉头皱得死紧。他这些年早就忘了自己还有个流落在外的嫡长女，只当她是林氏说的远方穷亲戚，此刻听说她偷了玉佩，顿时火冒三丈。他大步走到沈知意面前，长子沈砚也立刻跟了上来，父子俩一左一右将沈知意团团围住。
沈砚平日里最看重侯府的名声，此刻气得额角青筋直跳，指着沈知意的鼻子破口大骂：“好你个不知好歹的东西！我们侯府好心收留你，你居然敢偷老夫人的御赐玉佩？我看你是在边关待久了，养成了偷鸡摸狗的下贱习性！你这种人，简直丢尽了我们侯府百年清流的脸面！”
沈知意抬眼看向沈砚，这是她的亲哥哥，从她进门到现在，他连正眼都没看过她一眼，现在开口就是如此恶毒的污蔑。她又转头看向站在主位旁的林氏，林氏的眼神躲闪了一下，刻意避开了她的目光。刚才沈娇娇栽赃的时候，林氏就站在不远处，分明看得清清楚楚，可她现在选择了沉默，选择了牺牲她这个亲生女儿，去保住沈娇娇。
沈知意心里最后一点对亲情的幻想，在这一刻彻底熄灭了。她看着沈砚那张因愤怒而扭曲的脸，又看了看沈伯钧铁青的脸色，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
沈伯钧见她居然还笑，更是气得火冒三丈，厉声呵斥：“孽障！还不赶紧跪下认罪，把玉佩交出来！你要是敢顽抗，我现在就打断你的腿，把你送到官府去！偷盗御赐之物，那是要株连九族的大罪，你想害死我们全府上下吗？”
他话音落下，周围的家丁立刻涌上前来，将沈知意团团围住，手里的棍子敲在地上，发出“咚咚”的声响，气氛压抑到了极点。宾客们纷纷往后退，生怕被波及，看向沈知意的眼神里满是唾弃。
沈娇娇站在林氏身边，看着被围在中间的沈知意，眼底闪过一抹快意。她故作担忧地开口：“父亲，哥哥，你们别生气，说不定是误会呢？姐姐她不是这样的人，会不会是她见玉佩好看，一时糊涂拿了？姐姐，你要是真拿了，就赶紧交出来吧，父亲和祖母不会怪你的。”
这话看似是在替沈知意求情，实则是坐实了她偷盗的罪名。周围的宾客听得纷纷点头，有人附和道：“就是啊，赶紧把东西交出来吧，现在认罪还能从轻发落，等会儿搜出来，那可就难看了。”“小小年纪不学好，居然偷东西，真是可惜了。”
沈知意扫了沈娇娇一眼，又看向林氏，淡淡开口：“你也觉得是我偷的？”
林氏被她看得心里一慌，随即又硬起心肠，厉声说道：“事到如今你还敢狡辩？除了你还有谁会拿玉佩？你要是现在交出来，我还能替你求个情，留你一条性命，否则，休怪我不念亲情！”
“亲情？”沈知意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话，笑出了声，“你也配跟我提亲情？”
沈伯钧见她居然还敢顶嘴，气得抬手就要打她：“你个孽障，我打死你！”
沈知意侧身躲开他的巴掌，抬眼扫视过在场所有人，眼神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沈砚见她居然敢躲，立刻上前一步，伸手就要去搜她的身：“父亲别跟她废话，直接搜！我就不信玉佩能长翅膀飞了！”
沈知意往后退了一步，避开他的手，声音平静却带着一股慑人的力道：“我看你们谁敢碰我。”
她在边关待了十几年，身上自带一股久经沙场的杀气，此刻眼神冷下来，沈砚居然被她吓得顿了一下，不敢上前。周围的家丁也被她的气势震住，一时间没人敢动。
沈娇娇见状，立刻哭出声来：“姐姐，你就别犟了，赶紧把玉佩交出来吧。那是御赐的东西，你拿了也没用，反而会害了自己啊。你要是有什么难处，你跟我说，我什么都能给你，你何苦要偷东西呢？”
周围的宾客们也跟着七嘴八舌地劝，说的话越来越难听，句句都在指责沈知意不知好歹，偷盗成性。沈伯钧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沈知意大吼：“给我搜！今天就算是把她拆了，也要把玉佩找出来！出了事我担着！”
家丁们得了命令，立刻就要上前。沈知意站在原地，看着这群咄咄逼人的所谓亲人，看着满堂宾客唾弃的眼神，突然笑了。她缓缓抬起手，在所有人的注视下，伸进了怀里。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以为她要拿出玉佩。连沈娇娇都捏紧了手心，等着看她身败名裂的下场。
沈伯钧的吼声落定，十几个家丁手持木棍围了上来，木棍戳地的闷响连成一片。宾客们纷纷往后退开，留出中间一块空地，所有目光都钉在沈知意身上。沈娇娇站在林氏身边，手指绞着锦帕，眼底的快意几乎要漫出来。她死死盯着沈知意抬起来的手，等着看那枚龙凤玉佩从她怀里掉出来的瞬间。
沈知意的手伸进怀里，指尖先碰到了那颗温热的避尘珠。那是她在戈壁滩的烈日下挖了三个月，指尖磨掉三层皮才找出来的原石，又在军帐的油灯下磨了整整一个月，每天都跟养父念叨，等回了京，送给祖母，能让她老人家冬天不咳，夏天不热。养父当时躺在病床上，拉着她的手说，老夫人是个心善的，当年送你走也是迫不得已，你把珠子给她，她肯定认你这个孙女。
她当时信了。她冒着三个月的风雪往京城赶，路上遇到三次山匪，两次雪灾，干粮吃完了啃树皮，冻得手指差点掉了，都没舍得把这颗珠子拿出来换一口吃的。她以为回到侯府，就算母亲不认，还有祖母，还有父亲，还有哥哥，他们都是她的亲人。
沈知意的指尖攥紧了避尘珠，掌心传来玉石冰凉的触感。她抬眼看向沈伯钧，这个男人是她的亲生父亲，她回京七日，他连她的面都没见过一次，现在开口就是要打断她的腿，送她去官府。她又看向沈砚，她的亲哥哥，刚才指着她的鼻子骂她下贱，说她丢侯府的脸。最后她看向林氏，她的亲生母亲，从她进门到现在，连一个正眼都没给过她，现在正用看垃圾的眼神看着她，等着她被按上偷盗的罪名，乱棍打死。
沈知意突然笑了，笑声不大，却清清楚楚地传遍了整个前厅。刚才还喧闹的人群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愣愣地看着她，不知道她这个时候还有什么可笑的。
“你笑什么？”沈伯钧被她笑得心里发毛，厉声呵斥，“死到临头了还敢装疯卖傻！赶紧把玉佩交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