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8章：远洋舰队，文明灯塔

科技之花，在农业、工业、医学等各个领域尽情绽放，其结出的硕果，迅速将大周的国力推向了一个前所未有的巅峰。尤其是军事之上，装备了新式后膛火炮与蒸汽核心的铁甲舰船，让大周的水师，拥有了睥睨四海的绝对实力。
太极殿内，刚刚结束了一场关于财税改革的议事，气氛尚算平和。然而，一名新晋的年轻将领霍烈出列，却瞬间让殿内的空气变得锐利起来。
“陛下！”霍烈身披铠甲，声如洪钟，眼中闪烁着鹰隼般的光芒，“臣有本奏！如今我大周国富民强，军备鼎盛！我水师的铁甲舰，炮火可覆盖十里之外，蒸汽动力，更可逆风而行，无惧骇浪！此等神威，乃开天辟地以来从未有过！臣恳请陛下，组建远征舰队，扬帆四海，开疆拓土，将我大周的龙旗，插遍这天下的每一个角落！为陛下建立一个日不落的永恒帝国！”
他的话语充满了煽动性，立刻引来了军中数位鹰派将领的附和。
“霍将军所言极是！强大的武力若只是锁在港口，任其生锈，便是对将士们心血与国家财力最大的浪费！”另一位将领高声道，“宝剑锋从磨砺出，军队的斗志，是在战场上杀出来的！而非在安逸中消磨殆尽！臣附议，当出征！”
“荒唐！”话音未落，须发皆白的老丞相张柬之便出列反驳，他痛心疾首地看着那几位年轻气盛的将领，“你们眼里只有开疆拓土的功勋，可曾看到天下百姓刚刚过上几天饱饭的日子？天火浩劫的创伤尚未完全抚平，我大周百废待兴，正该休养生息，巩固内治！而不是穷兵黩武，将我们好不容易积累起来的财富，将我们子民的鲜血，抛洒在毫无意义的异国他乡！”
太子萧恒也站了出来，他先是对张柬之恭敬一礼，而后转向萧玦，言辞恳切。
“父皇，张相所言，乃老成谋国之言。儿臣亦认为，我大周如今已是当之无愧的天朝上国，四方来贺，万国来朝。我们的强大，已无需再用征服来证明。强大的武力，应当是守护我们和平与繁荣的坚实盾牌，而非一把四处劫掠的强盗弯刀。我们当前的首要任务，是让新作物覆盖更广的土地，让工厂的织机惠及更多的百姓，让医学院的成果拯救更多的生命。这，才是真正的帝王功业！”
霍烈闻言，梗着脖子争辩道：“太子殿下此言差矣！安逸只会滋生软弱！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我们今日不去征服他们，焉知他日他们不会发展起来，反过来威胁我们？迦南国的教训，难道还不够深刻吗？唯有将一切潜在的威胁都扼杀在萌芽之中，将所有的土地与资源都纳入我大周版图，方能保我江山万世永固！”
“霍将军，你这是将我大周，变成下一个迦南国吗？”萧恒厉声反问，毫不退让，“以杀戮止杀戮，以暴虐求和平，最终只会让自己也沦为被天下人唾弃的恶龙！这不是王道，是霸道，是取死之道！”
“你……”霍烈被噎得满脸通红。
朝堂之上，壁垒分明。以军中新贵为首的鹰派，与以张柬之和太子萧恒为首的鸽派，争执不下。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龙椅之上，那个沉默不语、神色莫测的帝王——萧玦。
萧玦没有当庭做出决断，只是宣布了退朝。
当晚，坤宁宫。
温知意正陪着萧玦和萧恒下棋，烛火摇曳，映着母子三人轮廓分明的脸。
“母后，今日朝堂之争，您想必已经听说了。”萧玦执起一枚黑子，却迟迟没有落下，眉宇间带着一丝困惑，“霍烈他们说得并非全无道理，强大的力量若不使用，确实会让人懈怠，也会给敌人可乘之机。可恒儿与张相的担忧，亦是金玉良言。战争，终究是生灵涂炭。儿臣有些举棋不定，究竟哪一条路，才是我大周真正的未来？”
萧恒也看向自己的母亲，眼中满是求教的渴望：“是啊，母后。我们难道只能在‘征服者’和‘固守者’之间，择一而行吗？”
温知意闻言，轻轻放下了手中的白子，发出“嗒”的一声轻响。
她抬起眼，目光清澈而深邃，缓缓地开口：“我们为什么要成为下一个迦南国？又为何要将自己困于一隅，坐井观天？”
她看着自己的丈夫与儿子，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足以穿透人心的力量：“玦儿，恒儿，你们要记住。强大的力量，带来的不应只有征服的欲望，更应该有与之匹配的责任。”
“责任？”萧玦和萧恒同时一怔。
“没错，责任。”温知意肯定地说道，“朕建议，组建大周有史以来最庞大的远洋舰队，比霍烈想象中的还要庞大。但他们的任务，不是去攻城略地，不是去插上大周的龙旗，宣布那里是我们的领土。”
她的眼中，仿佛有星辰在闪烁，倒映出一个宏伟的未来。
“他们的任务，是去探索。去探索这个劫后余生的世界，去寻找那些可能同样遭受了天火影响的土地，去发现那些正处于饥饿、疾病和蒙昧中的其他文明。我们的船上，带的不仅有士兵和火炮，更要有医生、学者、工匠和农学家。我们带去的，是高产的种子，是治病的药方，是建造水利、纺织耕作的技术。”
温知意站起身，走到一幅巨大的世界堪舆图前，上面还有大片的未知区域被云雾覆盖。
“我们不奴役他们，不掠夺他们，我们帮助他们重建家园，传播知识与文明。当我们的舰队抵达一片陌生的海岸时，带给当地人的，不应是火炮的轰鸣与死亡的恐惧，而应是见到神迹的希望与喜悦。我们教他们耕种，让他们吃饱；我们为他们治病，让他们健康；我们与他们贸易，让他们富足。如此一来，他们会如何看待我们大周？”
她回过头，看着被自己这番话深深震撼的萧玦和萧恒，一字一顿地说道：“我们，要做天下的榜样，做文明的灯塔。用知识和仁慈，去赢得整个世界的尊敬与追随。这样的帝国，远比靠刀剑与鲜血堆砌起来的霸权，要稳固得多，也伟大得多。”
“文明的……灯塔……”萧玦喃喃自语，眼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彩。他仿佛看到了一幅波澜壮阔的画卷，大周的龙旗，不是因为征服，而是因为被崇敬，飘扬在世界的每一个角落。
萧恒更是激动得难以自持：“母后，儿臣明白了！这……这才是真正的天朝气度！这才是真正的万世功业！”
最终，这个充满了理想主义光辉，却又具备着长远战略眼光的方案，被萧玦定为大周未来百年的国策。
朝堂之上，那些好战的将军们虽然有些失落，但在“探索未知世界、传播大周天威”的全新使命下，他们也找到了新的荣耀与方向。
三个月后，天津港。
在万众瞩目之下，第一支大周远洋探索舰队，扬帆起航。为首的，是三艘巨大的蒸汽铁甲舰，它们身后，跟随着数十艘满载着物资、书籍、工具以及各行业精英的补给船。
它们的烟囱喷吐着白色的蒸汽，巨大的船身在嘹亮的汽笛声中，缓缓驶向蔚蓝色的未知深海。
他们的目标，是星辰与大海，是知识与远方，是为一个劫后重生的世界，带去一束来自东方的文明之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