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他派出了麾下数千名最精锐的探子,化整为零,如同一把把无形的尖刀悄无声息地潜入了南诏国境内。
他要在开战之前将对方的一兵一卒、一草一木都摸得清清楚楚。
很快各种详细的情报便如同雪花一般汇集到了他的帅帐之中。
南诏的兵力部署、地理环境、粮草储备……
甚至是那位新国王昨晚又宠幸了哪位妃子这种鸡毛蒜皮的小事都被一一摆在了他的案头。
而在这些纷繁复杂的情报之中,楚昭敏锐地发现了一个至关重要的信息。
——南诏国内并非铁板一块!
那位野心勃勃的新国王为了巩固自己的王位,在国内大搞独裁、暴虐无道。
他不仅加重了赋税,还大肆地削减国内其他几个大的部落首领的兵权。
他的暴政早已引得天怒人怨,许多部落首领表面上对他俯首称臣,但暗地里都对他心怀不满,甚至是刻骨的仇恨。
找到了!
楚昭的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这就是母后所说的可以“不战而屈人之兵”的突破口!
一个大胆的“军事打击与政治分化”相结合的作战策略,在他的脑海中迅速成形。
他一边开始频繁地派遣小股的精锐骑兵,如同鬼魅一般,不断地对南诏的边境军队进行精准的骚扰性的打击。
今天烧了你一个粮草库,明天端了你一个前哨站,后天又伏击了你一支巡逻小队。
打完就跑,绝不恋战。
他用这种神出鬼没的战术,将南诏的军队搅得是不胜其烦、疲于奔命,士气日渐低落。
他要,用这种方式,向南诏国内那些还在观望的势力,清晰地展示出大周军队那不可战胜的强大军威!
而,在另一边,他则派出了自己麾下最能言善辩的使者,带着大量的金银珠宝和他亲笔书写的信函,秘密地潜入南诏,去联络那些早已对新国王心怀不满的部落首领。
他在信中晓之以理、动之以情。
他承诺,只要他们愿意弃暗投明,与大周合作……
那么,在平定了南诏之后,大周不仅会承认他们各自部落的独立地位,还会免除他们十年的赋税,并与他们开放边境贸易。
胡萝卜加大棒,威逼加利诱。
楚昭将他从父皇母后那里学来的帝王权术运用得炉火纯青。
……
他的策略很快便取得了巨大的成功。
在经过了一个多月的军事骚扰和政治拉拢之后,楚昭觉得时机已经成熟。
他下令全军出击!
十万大军,兵分三路,如同三把无坚不摧的利剑,直插南诏腹地!
南诏国王也倾尽全国之力,集结了十五万大军,企图与楚昭进行一场决定性的会战。
两军在南诏都城外一片名为“黑石谷”的开阔地带摆开了阵势。
一场惨烈的大战一触即发。
然而,就在两军即将短兵相接的那一刻,异变陡生!
南诏大军的左右两翼,那由好几个大的部落组成的联军,竟然在同一时间临阵倒戈!
他们调转枪头,狠狠地朝着那毫无防备的南诏中军杀了过去!
“巴图首领!你……你敢背叛我?!”
南诏国王看着那突然反叛的部落首领,气得目眦欲裂。
而那位名叫巴图的部落首领,则是对着他遥遥地冷笑一声。
“是你先背叛了南诏的子民!今日,我等是替天行道!”
南诏大军瞬间土崩瓦解!
楚昭抓住这千载难逢的战机,当即下令全军掩杀!
大周的铁骑如同摧枯拉朽一般,冲垮了那早已溃不成军的敌阵。
楚昭率领大军长驱直入,几乎是兵不血刃地就攻入了南诏的都城。
而那位野心勃勃的南诏国王,在看到大势已去之后,绝望地在自己的王宫里自焚而亡。
一场看似棘手无比的边境之乱,在短短不到两个月的时间内,就被楚昭以最小的代价、最完美的方式彻底平定了。
当捷报传回京城时,整个朝野再一次为之沸腾!
所有的人都被这位年轻太子那神鬼莫测的用兵之术给彻底折服了!
永熙十六年,冬。
征南大元帅,皇太子楚昭,平定南诏,大胜归来。
当那身披银甲、面容刚毅的年轻太子骑着高头大马,率领着得胜之师穿过京城那厚重的朱雀门时,整个京城万人空巷,百姓们夹道欢迎,欢呼之声直冲云霄,经久不息。
这一次,再也无人敢质疑他的能力,再也无人敢说他是只会纸上谈兵的“书生太子”。
江南赈灾,他展现了菩萨心肠与雷霆手段。
西南平叛,他又展现了运筹帷幄、决胜千里的将帅之才。
文治武功,他都已经用最无可辩驳的实际行动向天下所有的人证明了。
他是一个合格的,甚至是远超所有人期待的优秀的大周储君!
……
坤宁宫内,暖意融融。
江晚凝和楚景渊看着跪在他们面前,恭敬地向他们请安的儿子,心中充满了难以言喻的欣慰与骄傲。
眼前的这个青年,早已不是那个需要他们时时提点、处处保护的温室花朵了。
他的肩膀已经足够宽阔、足够坚实。
他的眼神已经足够深邃、足够坚定。
他的羽翼已经足够丰满、足够有力。
他已经成长为了一只可以独自搏击长空、翱翔九天的雄鹰!
楚景渊和江晚凝对视了一眼,都在对方的眼中看到了一种如释重负的轻松。
他们知道自己终于可以放心地将这沉甸甸的江山、将这万千的黎民百姓交到他的手上了。
……
第二日早朝,楚景渊再一次当着文武百官的面宣布了一个足以震动天下的决定。
但这一次,却再也没有引起任何波澜。
“朕自登基以来,已近二十载。”
他的声音平静,而又充满了一种历经了岁月沉淀的沧桑与威严。
“幸得上天庇佑,祖宗护持,皇后辅佐,与众卿同心,方有今日这海晏河清、国泰民安之盛世。”
“然岁月不居,时节如流。朕亦感精力日衰,不堪重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