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再听取任何人的意见,直接动用了随他一同南下的那三千禁军!
他下令将那些胆大包天的乡绅和同流合污的胥吏共计三十余人当场抓捕!
他没有将他们送去大牢,而是直接将他们押到了城外最大的一个流民安置点。
他当着那成千上万面黄肌瘦的灾民的面,亲自宣读了他们的罪行!
然后,他当众下令:“此等国之蛀虫,民之巨蠹!罪不容赦!”
“不必上报朝廷了!孤今日便代父皇行刑!”
“拖下去!杖毙!”
“是!”
禁军领命。
三十多根粗壮的军棍狠狠地落在了那些平日里养尊处优的乡绅和作威作福的胥吏的身上!
凄厉的惨叫声和骨头碎裂的声音响彻了整个安置点。
灾民们看着眼前这大快人心的一幕,先是震惊,随即便爆发出了一阵比那日刑场上还要热烈百倍的欢呼!
他们看着那个站在高台上神情冷峻、手段果决的太子殿下,眼神里第一次露出了那种发自内心的敬畏与拥戴!
他们齐刷刷地跪倒在地,对着楚昭山呼:“太子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
“殿下是真正为我们这些穷苦百姓做主的好太子啊!”
楚昭听着耳边那真诚的、发自肺腑的拥戴,也终于在这一刻彻底明白了母后那番话的含义。
——真正的“仁”不是无原则的宽恕,而是有底线的守护,是对善良的极致呵护和对罪恶的毫不留情的摧毁!
……
楚昭在江南整整待了三个月。
他用日渐成熟的政治手腕和恩威并施的雷霆手段,不仅成功地稳定了灾情、恢复了生产,更重要的,是他整个人都发生了一种脱胎换骨的变化。
他褪去了那属于少年的青涩与不切实际的理想主义,眼神变得深邃而坚定,身上开始散发出一种属于未来帝王的沉稳与威严。
当他返回京城,再一次站在楚景渊面前时,楚景渊看着自己这个仿佛在一夜之间就长大了的儿子,眼中露出了久违的欣慰的笑容。
他从他的身上看到了一个合格的未来帝王的雏形。
他知道,自己的江山后继有人了。
楚昭从江南回来了。
他带回来的不仅是江南灾情得以平息的捷报和万民称颂的声誉,更重要的,是他脱胎换骨一般的变化。
御书房内,楚景渊看着跪在自己面前,身形虽然消瘦了些,但眼神却变得无比坚定深邃的儿子,心中充满了老父亲般的欣慰与满意。
江南之行这块最锋利的磨刀石,终于将他这块温润的美玉打磨出了属于帝王的第一道锋芒。
他学会了如何用雷霆手段去震慑宵小,也懂得了何为真正的仁者无敌。
在“文治”这一块,楚昭已经交出了一份足以让楚景渊感到骄傲的答卷。
但是,楚景渊知道,这还远远不够。
一个合格的守成之君或许只需要懂得文治便已足够,但一个想要开创万世基业的伟大帝王,不仅要懂文治,更要知武功!
他必须要懂得如何掌控这天下最锋利的一把刀——军队!
而他的儿子楚昭,从小在那四四方方的皇宫里长大,身边围绕的都是文臣、太傅、鸿儒,对那金戈铁马、血火交织的军旅之事几乎是一无所知。
这是他身上最后也是最致命的一块短板。
楚景渊决定要亲手为他补上这块短板。
……
第二日早朝,当楚景渊当着文武百官的面宣布了他的下一个决定时,整个太和殿瞬间鸦雀无声、落针可闻。
所有的人都以为自己听错了。
“朕决定。”楚景渊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命皇太子楚昭即日起搬出东宫,进入京郊羽林卫大营,与营中普通士兵同吃同住同训练!”
“为期半年!”
“轰——!”
这个命令像一颗比上次册封女医官还要惊世骇俗的炸雷,在所有大臣的脑海中轰然炸响!
什么?!
让金尊玉贵、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皇太子殿下去军营里当一个普通的大头兵,还要跟那些粗鄙的泥腿子出身的士兵同吃同住?!
这简直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在大周乃至历朝历代的历史上,都从未有过如此荒唐的先例!
“皇上!三思啊!”
“皇上!万万不可啊!”
一时间,朝堂之上跪倒了一大片。
就连那些曾经最支持改革的新派大臣,都觉得皇帝这个决定实在是太过疯狂了!
“太子殿下乃是国之储君、万金之躯!岂能以身犯险去那刀剑无眼的军营之中吃苦受累?!”
“是啊,皇上!若太子殿下在军营之中有个什么三长两短,岂不是要动摇我大周的国本啊!”
然而,无论大臣们如何声泪俱下地劝谏,楚景渊都不为所动。
他的目光越过底下跪倒的一片,直接落在了那个从始至终都安静地站在那里的当事人身上。
“昭儿,”他开口问道,“你,可有异议?”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都聚焦到了楚昭的身上。
只见楚昭缓缓地从队列中走了出来。
他对着楚景渊行了一个标准的君臣之礼,声音不大却清晰而又坚定。
“儿臣,遵旨!”
没有半分的怨言,没有丝毫的犹豫,他欣然领命。
因为他知道,这是他的父皇为他铺下的最后一段通往帝王宝座的荆棘之路,他必须要赤着脚走过去。
……
京郊羽林卫大营,这里是大周最精锐也最彪悍的一支部队。
营中的每一个士兵都是从千军万马之中挑选出来的兵王,他们骄傲自负、崇尚武力、信奉强者为尊。
当楚昭这个穿着一身崭新的普通士兵服、看上去细皮嫩肉、文质彬彬的“书生太子”出现在他们面前时,所有人的眼神里都不约而同地流露出了一丝毫不掩饰的轻蔑与不屑。
虽然碍于他那尊贵的身份,他们不敢明着去违抗他、去挑衅他,但是骨子里那份属于骄兵悍将的傲慢,却让他们在接下来的训练中处处都想给这位太子殿下一点颜色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