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6章：疫起京华

甚至还有不少之前一直在观望的官宦商贾之家，也主动将自家的女儿送了过来。
他们算是看明白了。
这德容女学教出来的可不是什么“不守妇道”的“怪物”。
而是一个个能看家能理财能光耀门楣的“活财神”啊！
招生的情况出现了根本性的好转。
但江晚凝知道这还远远不够。
一个“锦绣阁”的成功虽然极具说服力，但终究还是局限在“经济”和“利益”的层面。
她需要一场更大的更有影响力的事件。
一场能真正触及到所有人的切身利益，能彻底奠定女学在“家国大义”层面地位的事件。
她，在等待。
而老天似乎也总是在眷顾着这个敢于挑战整个时代的女人。
这一年，初秋。
一场突如其来的时疫毫无征兆地席卷了整个京畿地区。
起初只是一些零星的风寒咳嗽。
可很快病情便开始加重蔓延。
发热咳血浑身酸痛上吐下泻。
虽然朝廷发现及时，楚景渊立刻下令封锁了几个疫情最严重的区域，控制得力没有造成更大规模的恐慌与蔓延。
但京城之内依旧是一片风声鹤唳。
城中大大小小的医馆全都人满为患。
排队等着看诊的病人从医馆里一直排到了大街上。
药材的价格更是一天一个价飞速地往上涨。
尤其是几味治疗风寒的主药更是千金难求。
医护人手也出现了严重的短缺。
大夫们连轴转累得连喝口水的功夫都没有。
而在这场混乱之中一个更为严峻的问题也暴露了出来。
许多感染了时疫的妇人和女孩，因为那根深蒂固的“男女大防”的观念，宁愿在家里活活地病死，也不肯让陌生的男大夫为自己望闻问切，更别提是解开衣衫进行诊治了。
她们将贞洁看得比性命还要重要。
结果便是大量的妇孺病人因为得不到及时的救治，而耽误了病情，小病拖成了大病，甚至是不治之症。
一时间城中许多人家都传出了凄厉的哭声。
当这个消息传到坤宁宫时。
江晚凝那双沉静的眸子里瞬间闪过了一道锐利的光芒。
她知道她等待已久的那个机会终于来了！
她没有丝毫的犹豫立刻召见了苏清婉。
“苏先生立刻传本宫的命令！”
她的声音果断而又急切。
“从德容女学所有修习过医理课程的学生中挑选出成绩优异胆大心细者，成立一支‘女子医疗队’！”
“女子医疗队？”苏清婉微微一怔。
“对！”江晚凝重重地点了点头，“本宫会再从宫中派出几位经验最丰富的女医来带领她们。”
“让她们戴上口罩穿上统一的便于行动的服装走上街头走进社区！”
“专门为那些不便就医的妇孺病人提供免费的诊治和护理！”
“这……”苏清婉有些犹豫，“娘娘学生们虽然学了一些理论知识，但终究没有实际的行医经验。万一……万一出了什么差错，那可是人命关天的大事啊！”
“本宫知道。”江晚凝的眼神无比坚定，“所以才要让宫里的女医带着她们。”
“而且本宫相信她们。”
“危难之时方显英雄本色。书本上学来的知识若不能用于实践，那学来又有何用？！”
“这既是场危机也是场最好的考验！”
命令一下。
整个德容女学立刻行动了起来。
那些平日里捧着厚厚的医书背诵着拗口的汤头歌的女孩们，在听到这个消息时，眼中都不约而同地燃起了一团火。
有激动。
有紧张。
但更多的是一种能将所学付诸实践，能为家国百姓尽一份力的使命感！
很快一支由五十名女学生和五名宫中女医组成的“女子医疗队”便正式成立了。
她们换下了平日里穿着的繁复长裙。
穿上了由江晚凝亲自设计的统一的青色窄袖短衫和长裤，便于奔走与行动。
她们每个人的脸上都戴着厚厚的白棉布口罩。
她们的背上都背着一个装满了常用药品和医疗器械的小药箱。
当这支英姿飒爽精神抖擞的队伍第一次出现在京城的大街上时。
所有的人都投来了好奇与怀疑的目光。
“这是……干什么的？”
“好像是德容女学里的学生。看她们这架势是要出来当大夫？”
“开什么玩笑！一群毛都没长齐的黄毛丫头也敢出来给人看病？这不是草菅人命吗？！”
起初百姓们对这些年轻的“女大夫”充满了不信任。
当医疗队的女孩们走进社区挨家挨户地敲门询问是否有需要帮助的妇孺病人时。
她们得到的大多是警惕的眼神和紧闭的大门。
“去去去！我们家没病人！就算有也不需要你们这些小丫头片子来瞎掺和！”
“别是什么骗子吧？打着免费看病的幌子，实际上是想骗钱的？”
然而女孩们没有气馁。
她们凭借着在学堂里培养出来的耐心与毅力，一遍又一遍地解释着宣传着。
终于有一户人家因为家中的女儿高烧不退，又死活不肯让男大夫看，实在是走投无路了，才抱着试一试的心态让她们进了门。
带队的是一位经验丰富的宫中女医。
她带着两个学生仔细地为那个已经烧得有些神志不清的女孩进行了诊断。
望闻问切。
每一个步骤都一丝不苟。
而那两个女学生则在一旁认真地记录着病情和老师的诊断结果。
很快女医便开出了对症的药方。
而那两个女学生更是细心地为那个女孩用温水擦拭身体进行物理降温。
她们还耐心地向那家的主人讲解如何煎药如何护理病人，以及如何保持室内通风预防疾病再次传播。
她们的态度是那样的细心那样的耐心。
她们的知识是那样的扎实那样的专业。
半个时辰后那家的主人千恩万谢地将她们送出了门。
有了第一个成功的案例。
很快便有了第二个第三个。
“女子医疗队”的名声开始在坊间慢慢地传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