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寒玉赠佳人

前世，就是这个男人一边享受着她的身体，一边冷眼旁观着她被江文秀折磨致死。
他那张俊美无俦的脸和他那颗凉薄如冰的心，她到死都记得清清楚楚。
她缓缓地合上了书。
“我知道了。”她轻声说道。
她站起身对着镜子看了一眼自己。
镜子里的少女穿着一身最素净的、几乎没有任何装饰的月白色衣裙，未施粉黛，连头发都只是用一根简单的木簪子挽着。
因为前几日那场“恰到好处”的高烧，她的脸上还带着一种大病初愈的苍白，嘴唇也有些缺少血色。
整个人看起来就像一朵在风雨中飘摇的、脆弱的小白花，惹人怜爱，却又带着一股子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清冷。
她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她就这么出现在了潘宴凌的面前。
当她迈着小碎步从屏风后面缓缓走出来的时候，前厅里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她的身上。
而潘宴凌在看到她的那一刻，呼吸不由得一滞。
他见过无数的美人。
有艳若桃李的，有清丽如荷的，有娇媚入骨的……
可眼前的这个少女却和他见过的任何一个女人都不同。
她才年仅十岁，五官还未完全长开，身形也瘦弱得过分。可她身上那份清冷绝尘的气质却像是与生俱来的一般，让人无法忽视。
尤其是她的那双眼睛。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啊？
漆黑、深邃，平静得像两潭不见底的寒潭。
那里面没有一个十岁孩子该有的好奇、胆怯或者欣喜，什么都没有。
就那么静静地看着你，却仿佛能洞悉你内心深处所有肮脏和不堪的念头。
潘宴凌那颗风流了多年的心在对上那双眼睛的瞬间竟是漏跳了一拍。
他觉得眼前的这个少女比他见过的任何一个绝色美人都要吸引他。
那种感觉就像一个经验丰富的老猎人突然发现了一只他从未见过的、美丽而又危险的猎物。
让他浑身的血液都开始兴奋地叫嚣起来。
潘宴凌很快就回过神来，他脸上立刻露出了他招牌式的、足以让京中任何一个贵女都为之倾倒的、温柔而又充满怜惜的笑容。
他站起身，极力地展现着自己的风度翩翩。
“这位想必就是晚凝妹妹了吧？”他的声音温润如玉，充满了磁性。
江晚凝对着他微微福了福身，算是行礼。
“晚辈早就听闻江小姐才华横溢心性坚韧，今日一见更觉心折。”潘宴凌的目光毫不掩饰地在她那张苍白的小脸上流连，“妹妹受苦了。往后有我潘宴凌在一天，就绝不会再让任何人欺负你分毫。”
他说着从自己的心腹小厮手里接过了一个精致的锦盒。
他打开锦盒，里面静静地躺着一支通体温润、散发着柔和光泽的玉簪。
那玉簪是用一整块极其名贵的、据说是从海外得来的暖玉雕刻而成，一看就价值连城。
“这支暖玉簪子有安神养颜的功效。”潘宴凌亲自将锦盒递到江晚凝的面前，那眼神温柔得几乎要滴出水来，“就当是我送给妹妹的见面礼。希望妹妹能早日养好身子。”
他以为面对他这样的身份地位、这样温柔的攻势，还有这样贵重的礼物……
这个刚从泥潭里爬出来的、一无所有的少女必定会受宠若惊、感激涕零，甚至会像其他那些庸脂俗粉一样对他投怀送抱、感恩戴德。
然而，他再一次失算了。
江晚凝只是淡淡地瞥了一眼那支价值连城的暖玉簪子，眼神里没有一丝一毫的波动。
她甚至都没有伸手去接。
她只是对着潘宴凌再次礼貌而又疏远地福了福身，用一种轻得几乎听不见的声音说了一句：“谢过世子。”
然后她便转过头，对自己身后站着的春禾吩咐道：“春禾，替我收下吧。”
说完她便不再看潘宴凌一眼，也不再看那支簪子一眼，就那么静静地退到了一旁，仿佛刚才发生的一切都与她无关。
春禾连忙上前从潘宴凌那微微有些僵硬的手中接过了那个锦盒。
潘宴凌脸上的笑容出现了一丝裂痕。
他长这么大还从未有任何一个女人敢用这种态度对他！
这种被彻底无视的感觉非但没有让他感到愤怒，反而激起了他心中那股子更加炽热的、属于男人的征服欲！
有意思！
真是太有意思了！
他看着江晚凝那清冷孤傲的背影，心里的那团火烧得更旺了。
他觉得这样的女子才配做他的妻子！
驯服她、征服她，让她对自己俯首称臣，让她对自己展露笑颜……
那一定比得到这世上任何一个庸脂俗粉都要有成就感！
潘宴凌的高调拜访和他那番“情深义重”的姿态，像一阵强劲的东风，一夜之间就吹转了整个京城舆论的风向。
原本江家这桩“狸猫换太子”的丑闻是京城里最大的笑料。人们提起江晚凝虽然也带着几分同情，但更多的是一种高高在上的、看热闹的心态。一个在泥地里打了十年滚的丫头片子，就算认祖归宗了又能怎么样？还不是上不得台面。
可现在不一样了。
威远伯府世子那个眼高于顶、风流自负的潘宴凌竟然亲自上门，非但没有退婚，反而对这个新出炉的江大小姐表现出了前所未有的欣赏和维护！
这一下所有人都懵了。
紧接着各种各样的猜测和流言就开始在京城的贵女圈子里疯传起来。
“听说了吗？那潘世子对江家那个真嫡女简直是情根深种啊！”
“可不是嘛！我表姐的丫鬟的姨母就在江家当差，说潘世子那天送的礼都快把江家的门槛给踏破了！光是那支暖玉簪子就价值千金呢！”
“天呐！这江晚凝是什么神仙命啊？前十年吃了那么多苦，这后半辈子简直是要泡在蜜罐里了！不仅认祖归宗当了大小姐，还牢牢地抓住了潘世子这样的金龟婿的心！”
“真是因祸得福啊！跟她比起来那个冒牌货江文秀简直就是个天大的笑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