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威远伯夫人被他这番歪理气得说不出话来。
“而且,母亲您不觉得,这个江晚凝比那个江文秀要有意思得多吗?”潘宴凌的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一个能在十年之后翻云覆雨,将一切都夺回来的女人……娶她做世子妃,想必以后的日子不会太无聊。”
他已经打定了主意,不顾母亲的强烈反对,力排众议,坚决不同意退婚!
他非但不同意退婚,还要反其道而行之!
“来人。”他对着门外朗声吩咐道。
他那心腹小厮立刻应声而入。
“去库房,把我那套前朝大家王羲之的《快雪时晴帖》的拓本,还有那块西域进贡的暖玉,全都取出来。”
“再去,把库里最好的那几支千年人参,也都包上。”
潘宴凌挑选的这几样,无一不是价值连城的稀世珍宝。
威远伯夫人看着他,不解地问道:“你……你这是要做什么?”
潘宴凌对着自己的母亲露出了一个堪称灿烂的笑容。
他要亲自挑选一份最厚重的、最能彰显他诚意的厚礼,以“探望未来岳家”和“安抚未婚妻”的名义,亲自高调地登门拜访江府!
他要向全京城的人表明一个态度——
他威远伯府承认的儿媳妇只会是江家的真嫡女,那个充满了秘密和挑战的江晚凝!
威远伯府世子潘宴凌要登门拜访江府的消息,像一阵春风,吹散了笼罩在江家上空多日来的阴霾。
江老爷和江夫人在听到管家通报的那一刻,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什么?你再说一遍?!”江老爷正在书房里为女儿的名声和未来唉声叹气,听到这话,猛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脸上全是震惊。
“回老爷的话,是真的!”管家也是一脸的喜气洋洋,“威远伯府的下人刚刚递来的拜帖!说是他们家世子爷潘宴凌潘世子明日要亲自登门拜访,探望您和夫人,顺便……顺便安抚一下咱们家大小姐!”
“安抚大小姐?”江夫人也闻讯赶了过来,她抓着管家的袖子急切地问道,“他们……他们没说要退婚的事?”
“没有没有!”管家连连摆手,“半个字都没提!拜帖上写得客客气气的,还说……还说送来的礼品是特意给咱们大小姐压惊的!”
“太好了!这真是太好了!”
江夫人那颗悬了好几天的心终于落回了肚子里。她激动得眼圈都红了,双手合十对着天拜了拜。
“老天保佑!老天保佑啊!”
他们两口子这几天嘴上不说,心里其实都跟明镜似的。
江家出了这么大的丑闻,威远伯府那种最重脸面的世家大族不来退婚才怪了。他们甚至都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连退婚之后要怎么安抚女儿、怎么保住女儿名声的说辞都想了好几套。
可他们万万没想到这峰回路转来得如此之快,如此出人意料!
威远伯府非但没有退婚,潘宴凌那个京城里出了名的高傲自负的世子爷竟然还要亲自上门来“安抚”!
这说明什么?
这说明威远伯府不仅承认了这门亲事,承认了江晚凝这个儿媳妇,更是在用这种高调的方式向全京城的人宣告他们的态度!
这简直就是雪中送炭啊!
“这个潘宴凌……倒是个有担当的。”江老爷捋着胡须,那张愁了多日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欣慰的笑容。
江夫人更是对这个素未谋面的“未来女婿”好感度瞬间爆棚。
“可不是嘛!”她激动地说道,“都说潘世子风流不羁,现在看来传言不可信啊!这孩子是个重情重义的好孩子!能在这种时候不惧流言蜚语力挺我们凝儿,真是……真是难为他了!”
夫妻俩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里看到了劫后余生的庆幸和喜悦。
他们觉得,自己那个受尽了苦楚的女儿,总算是时来运转,苦尽甘来了。
第二天,潘宴凌高调到访。
他乘坐着威远伯府那辆标志性的、由四匹高头大马拉着的玄色马车,一路招摇过市,生怕别人不知道他要去哪里似的。
车后还跟着好几辆马车,上面装的全是他精挑细选的厚礼。
这番阵仗立刻就引来了全京城的关注。
所有人都明白了,威远伯府这是铁了心要认下江家这个新出炉的、充满了争议的真嫡女了。
江老爷和江夫人更是亲自迎到了大门口,给足了潘宴凌面子。
双方在前厅落座,寒暄了几句场面话之后,潘宴凌便开门见山说明了来意。
他站起身对着江老爷和江夫人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言辞恳切地说道:“伯父伯母。晚辈今日前来,一是为探望二老,二来也是想亲眼见一见……晚凝妹妹。”
他顿了顿,那双总是带着几分风流笑意的桃花眼此刻却显得异常真诚。
“外界的那些流言蜚语晚辈也听了一些。但晚辈以为出身如何过往如何都不能定义一个人。晚辈早就听闻江小姐才华横溢心性坚韧如今想来指的便是晚凝妹妹了。晚辈对妹妹心折已久,今日是特来向二老表明心迹的。”
他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又情深义重。
既表达了对江晚凝的欣赏,又不动声色地将江家从那尴尬的境地里拉了出来。
江老爷和江夫人听得心花怒放,看潘宴凌是越看越满意,觉得这简直就是天底下最好的女婿人选。
“好!好!好孩子!”江老爷连说了三个“好”字,“你有这份心我们……我们也就放心了!”
“快,快去把大小姐请出来,就说……就说潘世子来了。”江夫人连忙对身边的张嬷嬷吩咐道。
江晚凝被叫到前厅见客的时候正在自己的屋子里看书。
她看得很认真,仿佛外面的一切喧嚣都与她无关。
当春禾进来通报说潘世子点名要见她的时候,她那翻着书页的手只是微不可查地顿了一下。
潘宴凌。
这个名字像一根淬了毒的针,狠狠地扎进了她的记忆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