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退婚之策

可即便如此，她心里对江家这个姻亲也始终存着几分看不上眼。
如今，江家竟然闹出了这么一桩“狸猫换太子”的天大丑闻！
这简直是把整个京城勋贵的脸都给丢尽了！
威远伯夫人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正在自己的院子里品着新进贡的雨前龙井。她听完管事妈妈的回报，气得当场就将手里那盏价值不菲的汝窑茶杯狠狠摔在了地上！
“啪！”
茶杯碎裂的声音清脆刺耳。
“荒唐！简直是荒唐至极！”威远伯夫人脸上罩着一层冰霜，那双保养得宜的丹凤眼里全是毫不掩饰的怒火和嫌恶。
“这江家，还真是烂泥扶不上墙！一个商户之家，果然是上不得台面！竟然能闹出这种偷换子嗣的龌龊事来！真是……真是把我们威远伯府的脸都给丢尽了！”
她气得在屋子里来回踱步，胸口剧烈起伏着。
“不行！这门亲事绝对不能再继续下去了！”她猛地停下脚步，眼中闪过一丝决绝的光芒，“我威远伯府的世子妃，未来的主母，怎么能是一个来路不明的、下人生的野种的……妹妹？！”
虽然现在那个冒牌货江文秀已经被戳穿了，可那个新认回来的江晚凝，在她眼里也好不到哪里去。一个在下人堆里长了十年的丫头片子，能有什么教养？能有什么规矩？
让她嫁进威远伯府，简直就是对他们家门风的一种玷污！
“王妈妈！”威远伯夫人对着门外厉声喝道。
一个穿着体面的管事妈妈立刻躬身走了进来：“夫人，有何吩咐？”
“立刻给我备帖子！再备上一份厚礼！”威远伯夫人的声音冷得像冰，“我要亲自去一趟江家！把这门亲事给我退了！”
她已经打定了主意。
在她看来，江家出了这么大的丑闻，必然是理亏心虚到了极点。她现在上门去退婚，江家非但不敢不从，恐怕还得感恩戴德地收下她这份“薄礼”，生怕她把事情闹得更大。
她甚至已经开始在心里为自己那个宝贝儿子物色起了新的、家世更加显赫的未婚妻人选。
比如，安平侯府那位刚刚在诗会上崭露头角的王婉茹就不错。知书达理，家世清白，比那江家的野丫头强了不止一百倍！
威远伯夫人雷厉风行地准备着退婚事宜。
可她没想到，她的宝贝儿子，那个她一向引以为傲的威远伯府世子——潘宴凌，对此事却持着完全相反的意见。
潘宴凌此人，生得一副好皮囊，剑眉星目，俊美无俦，是京中无数贵女的梦中情郎。可他骨子里却是个风流自负、又带着几分凉薄的性子。
他对自己那个只闻其名未见其人的未婚妻江文秀其实并无多少感情。在他看来，娶谁都一样，不过是家族联姻的工具罢了。
可当他听说了江家这整桩事件的来龙去脉之后，他那双总是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桃花眼里，却第一次流露出一丝真正感兴趣的神采。
“哦？这么说，我那个蠢笨如猪的未婚妻是个冒牌货？”他斜倚在软榻上，手里把玩着一个白玉扳指，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而那个真正的江家大小姐，却在下人房里当了十年的受气包？”
“回世子爷的话，正是如此。”他身边的心腹小厮低声回道，“听说，安平侯府诗会上，那首名动京城的《望秋江》，就是这位新认回来的晚凝小姐的手笔呢！”
“有意思，真是有意思……”潘宴凌的眼底闪烁着一种猎人看到了有趣猎物时的兴奋光芒。
一个在泥潭里挣扎了十年，受尽了欺辱和折磨的丫头片子，非但没有被磨灭心志，反而能不动声色地布局，借着一场诗会，将那个鸠占鹊巢的冒牌货一举掀翻在地，还顺带着将自己的身世之谜给捅了出来，成功地认祖归宗。
这心机，这手段，这隐忍……
哪里是一个十岁的孩子能做得出来的？
在他看来，比起江文秀那种一眼就能看穿的骄纵又愚蠢的草包，这个新冒出来的江晚凝简直就像一个充满了秘密的诱人宝藏，让人忍不住就想去一探究竟。
他突然觉得，这门亲事好像变得有趣起来了。
就在这时，威远伯夫人派来的丫鬟过来传话，说是夫人已经备好了帖子和礼物，请世子爷一起去江家退婚。
潘宴凌听完，懒洋洋地从软榻上坐了起来。
“退婚？”他挑了挑眉，嘴角那抹玩味的笑意更深了，“谁说我要退婚了？”
潘宴凌直接去了威远伯夫人的正院。
他到的时候，威远伯夫人正对着一堆名贵的礼品，指挥着下人装箱，准备带去江家作为退婚的“补偿”。
“母亲。”潘宴凌走上前，行了一礼。
“宴凌，你来得正好！”威远伯夫人看到儿子，脸上立刻露出了笑容，“快来看看，这些东西拿去退婚，可还算体面？”
“母亲，”潘宴凌的语气一如既往地带着几分漫不经心，说出的话却让威远伯夫人当场愣住了，“这婚，儿子不退。”
“什么？”威远伯夫人还以为自己听错了，“你说什么？不退？”
“对，不退。”潘宴凌点了点头，神情淡然。
“你疯了不成？！”威远伯夫人瞬间就炸了，她不敢置信地看着自己的儿子，声音都拔高了八度，“你知不知道，现在外面的人都是怎么议论我们威远伯府的？他们都在笑话我们，说我们未来的世子妃是个在泥地里打滚长大的野丫头！你让我的脸往哪儿搁？让威远伯府的脸往哪儿搁？！”
“母亲，”潘宴凌的脸上依旧是那副风流自负的笑容，“脸面，是靠自己挣的，不是靠姻亲给的。”
“再者说，”他话锋一转，眼底闪过一丝精明的光，“如今的江家大小姐可是货真价实的江家嫡女，是江清平的亲生骨肉。我们的婚约是和江家嫡女订的，又不是和那个叫江文秀的冒牌货订的。从始至终，我们的未婚妻就是这个江晚凝。如今物归原主，拨乱反正，我们若是上赶着去退婚，岂不是显得我们威远伯府言而无信，落井下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