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雪猫入室

一个周密的、环环相扣的计划，开始在江晚凝的脑海里飞速构建起来。
计划的第一步，是要找到一个合适的“帮手”。
这个帮手不能是人，因为它要能神不知鬼不觉地潜入王妈妈那防备森严的房间。
江晚凝将目标锁定在了江夫人养的那只波斯猫身上。
那只猫通体雪白，没有一根杂毛，一双眼睛，一只是天空般的蓝色，一只是琥珀般的金色，煞是好看。江夫人极宠它，给它取名叫“雪团”，平日里好吃好喝地伺候着，金贵得跟个小主子似的。
这“雪团”，性子也跟它的主子一样娇贵。它天生畏寒，最喜欢往暖和、干爽、又安静的地方钻。
而整个江府的下人院里，最符合这个条件的房间，恰好就是王妈妈的屋子。
王妈妈因是江夫人的奶娘，又一手带大了“大小姐”，在府里地位超然，分到的房间也是下人房里最好的。朝向最好，冬暖夏凉，里面还铺着地龙。
简直就是为“雪团”量身定做的完美作案地点。
于是，江晚凝开始不动声色地“讨好”这位猫主子。
她本就是个心思细腻的人，学着江夫人的样子，对雪团更是殷勤备至。
她会把自己那本就少得可怜的口粮偷偷省下来，拿去跟后厨里管采买的小厮换上几条小鱼干。
每次见到雪团，她都会悄悄地把鱼干递到它嘴边。
雪团起初还对她爱答不理，但架不住美食的诱惑，渐渐地，也就不再排斥她的靠近了。
江晚凝还会趁着没人的时候，学着江夫人平日里的样子，找一把小小的、柔软的梳子，轻轻地、耐心地为雪团梳理它那一身华丽的长毛。
她的动作很轻柔，带着一种天生的、能让小动物安心的气息。
一来二去，不过十来天的功夫，那只高傲的、谁都不放在眼里的波斯猫，就彻底被她给“收买”了。
现在，只要江晚凝一出现，雪团就会主动地凑上来，用它那毛茸茸的脑袋去蹭她的裤腿，喉咙里发出满足的“咕噜咕噜”声。
信任，已经建立。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江晚凝在等一个合适的时机。
终于，在一个天气微凉的秋日午后，机会来了。
那天下午，阳光正好，不冷不热。江夫人用过午膳，觉得有些犯困，便打算去后花园里散散步，消消食。
而王妈妈，也恰好因要去给江文秀煎药，离开了自己的房间。
江晚凝算准了这一切。
她知道，江夫人散步，有很大概率会经过下人院附近的那条小径。而雪团，通常会在这个时候溜出主屋，自己找个暖和的地方晒太阳。
她悄悄地从自己那破旧的木箱子底下，摸出了一个用油纸包着的小纸包。
纸包里，是她前几天出府采买时，特意从一家药铺的角落里，花了大价钱买来的一点点木天蓼粉末。
这玩意儿，对人无害，但对猫来说，却是一种效力极强的兴奋剂，能让最温顺的猫都变得狂躁不安，上蹿下跳。
她将一点点粉末小心翼翼地沾染在了一小块碎布条上。
然后，她抱着那只对她已毫无防备的雪团，走到了王妈妈的房门外。
她先是左右看了一眼，确定四下无人，然后迅速地蹲下身子。
她将那块沾了木天蓼粉末的布条，趁着雪团不注意，飞快地从门底下那道窄窄的缝隙里塞了进去！
布条很小，也很轻，悄无声息地就滑到了王妈妈那张雕花木床的床底下。
紧接着，她又故作无意地将怀里的雪团往地上一放。
几乎是在闻到那股味道的瞬间，原本还懒洋洋的雪团，就像是被人踩了尾巴一样，全身的毛都炸了起来！
它的瞳孔瞬间放大，喉咙里发出一阵低沉的、兴奋的嘶吼，然后就像疯了一样，开始在原地打转，寻找着那股让它疯狂的味道的来源。
很快，它就锁定了王妈妈的房门。
它凑到门缝前，拼命地嗅着，喉咙里的“咕噜”声变成了急切的、带着攻击性的咆哮。
它开始用爪子疯狂地抓挠着那扇紧闭的房门，发出“刺啦刺啦”的令人牙酸的声响。
它想进去！它现在，不惜一切代价，都想冲进那个房间！
一切，都如江晚凝所料。
那只名叫“雪团”的波斯猫，在闻到木天蓼那销魂的味道之后，彻底地疯了。
它就像一头发了情的公牛，双眼赤红，喉咙里发出阵阵低吼，对着王妈妈那扇紧闭的房门发起了猛烈的、不顾一切的攻击。
“砰！砰！砰！”
它用它那小小的身体一次又一次地撞击着门板，用它那锋利的爪子在门上划出了一道道深深的浅浅的痕迹。
“刺啦——”
终于，那扇本就有些老旧的门栓，在它锲而不舍的撞击下，发出了一声不堪重负的呻吟，松动了。
雪团抓住机会，猛地一下就从那道被撞开的门缝里闪电般地钻了进去！
它一进屋，便径直地、毫不犹豫地冲到了那张雕花拔步床的床底下，再也没有了动静。
这边的骚动，很快就惊动了院子里的其他下人。
“哎哟！这是怎么了？哪来的野猫在撒泼？”
“什么野猫！你瞎了眼吗？那不是夫人最宝贝的雪团吗！”
“天呐！雪团怎么跑这儿来了？还钻进王妈妈的屋里去了！这可怎么好？”
几个小丫鬟围了上来，又是叫唤，又是拿小鱼干引诱，可床底下那只猫就跟死了一样，任凭她们怎么呼唤，就是不肯出来。
事情很快就传到了前院。
江夫人正带着贴身嬷嬷在花园里散步，听到丫鬟慌慌张张地跑来禀报，说雪团不见了，最后是消失在了后院王妈妈的房间里，她的脸色瞬间就沉了下来。
“什么？”江夫人停下脚步，那双总是带着几分倦怠的凤眼，此刻却锐利得像鹰，“你说雪团，钻进了王妈妈的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