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不可能!
江夫人猛地摇头,想要将这个大逆不道的念头给甩出去。
王妈妈是她的侍女,是从小和她一起长大的,对她忠心耿耿,怎么可能会做出那种狸猫换太子的事情来?
这太荒唐了!
可……可如果不是这样,又要怎么解释眼前这一切无法解释的“巧合”?
就在江夫人的内心天人交战,几乎要被这种猜测给逼疯的时候,江晚凝,又给了她最致命的一击。
那天,江夫人坐在梳妆台前梳妆,心里却烦躁不堪。江晚凝见状,走上前来说:“夫人您是不是对头上的钗子不满意呀?奴婢给您换一个好不好?”。
江晚凝走到江夫人身后,给江夫人换钗子,江夫人看着镜子中无比相似的两张脸。
她手中的梳子,“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
她猛地转过头,死死地盯着江晚凝,那眼神震惊、骇然、恐惧……各种情绪交织在一起,几乎要将她整个人吞噬!
像……
是啊,像!
所有人都说过,月凝这丫头,眉眼间和大小姐有几分相似。可如今看来,这哪里是相似?这分明……就是她和江文秀,两个人都像她!
一个像的是皮肉,而另一个……像的却是骨血!
江夫人感觉自己的血液,在这一瞬间,都凝固了。
她心中那颗怀疑的种子,在江晚凝这长达数月的、精心的浇灌之下,终于,冲破了理智的束缚,破土而出,疯狂地开始生根发芽!
心里的那颗种子一旦种下,便会以一种燎原之势,疯狂地生长,直到将所有的理智和平静都焚烧殆尽。
江夫人,就彻底地被这颗怀疑的种子,给魇住了。
她整个人都变得有些神思不属,魂不守舍。白天,她看着镜子里自己的容貌,会下意识地去和江晚凝的脸作对比;晚上,她会从噩梦中惊醒,梦里,是十年前那个血腥而又混乱的产房。
她开始,用一种全新的、带着审视和怀疑的目光,去暗中观察王妈妈和江文秀。
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
以前她从未觉得有什么不妥,可如今带着疑心再去看,才发现,处处都是破绽,处处都透着诡异。
王妈妈对江文秀的疼爱,那简直是……到了匪夷所思的地步。
江文秀不过是稍微咳了一声,王妈妈就紧张得跟什么似的,又是叫人炖燕窝,又是亲自守在床边,那眼神里的心疼和焦虑,根本不像一个奴才对主子该有的关心,反而更像是一种……一种带着愧疚和亏欠的、补偿式的溺爱。
有一次,江文秀因心情欠佳,失手打翻了一碗滚烫的药,滚烫的药汁溅到了王妈妈手上,将她的手背烫得通红。可王妈妈非但未生半点气,反而第一时间关切江文秀是否受惊,嘴里还不停地自责:“是奴婢的错,是奴婢没端稳,大小姐您没烫着吧?”那卑微至极的讨好模样,连旁观的江夫人都感到心惊。
而江文秀呢?
她对王妈妈的态度,远比对亲娘江夫人来得亲近随意。
在江夫人面前,江文秀多少还端着大小姐的架子,说话做事都带着几分客气与疏离。可与王妈妈在一起时,她完全放松,可以随意撒娇、毫无顾忌地发脾气,甚至有时会像个被宠坏的孩子般,对王妈妈颐指气使。
那种亲昵与自然,是她与江夫人之间从未有过的。
母女间本应有的天性相连,在她们身上淡薄得如同一层窗户纸。
这些发现,如同一把把重锤,一下又一下地敲击着江夫人那本就摇摇欲坠的心。
她越来越相信,那个荒唐的猜测,或许……就是血淋淋的真相。
江晚凝将江夫人的所有变化都看在眼里。
她知道,火候已差不多。江夫人的心理防线,已被她攻得千疮百孔。
但是,仅靠这些心理暗示和捕风捉影的猜测远远不够。
王妈妈是个老狐狸,只要没有铁证,她就能把黑的说成白的,把死的说成活的。想要将她一击致命,必须要有一样东西——一个无法辩驳的物证!
江晚凝需要一个铁证。
一个念头在她脑海里盘旋许久。
她想起了前世。
在她临死之前,被关在柴房里时,曾有一个被江文秀发卖出府的老嬷嬷,因和她有过几分旧情,偷偷来看过她一次。
那老嬷嬷喝了点酒,话赶话地说起了一些陈年旧事。
老嬷嬷说,当年江夫人生产之前,曾亲手准备了一对成色极好的龙凤玉佩,作为给嫡出孩子的身份信物。那对玉佩,是江夫人的嫁妆,极其珍贵。按照规矩,龙佩由母亲保管,凤佩则要系在刚出生的孩子身上。
可是后来,江夫人难产,九死一生。等她醒来,府里上下都说,刚出生的大小姐身子太弱。府里忙着请大夫,一时疏忽之下把那块玉佩“遗失”了。
当时,江夫人身体不适,根本无暇去追究一块玉佩的下落。久而久之,这件事,也就成了一桩无人再提的悬案。
前世的江晚凝,听到这个故事时,并未多想。
可现在,重活一世,她将所有线索串联起来,一个大胆的推断在她心中已然成型!
那块“遗失”的凤佩,也根本没有遗失!它一定就在王妈妈手里!
那是王妈妈偷换孩子之后,不敢销毁,却又舍不得扔掉的唯一罪证!是她留给亲生女儿江文秀,万一有一天事情败露,可以用来证明身份的凭恃!
江晚凝断定,那块凤佩,一定被王妈妈藏在了她自认为最安全、最隐秘的地方!
只要能找到那块凤佩,她就能将王妈妈这个偷换她人生的罪魁祸首,彻底钉死在耻辱柱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