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股冰冷的杀意和暴戾的占有欲在萧决的胸中疯狂冲撞,几乎要将他的理智焚烧殆尽。
他不再有任何犹豫,抬起脚,大步向前。
他的脚步沉重而急促,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所有人的心口上。他身上那股君临天下的威压此刻混合着滔天的怒火,如同实质的冰刀,瞬间席卷了整个凤仪宫广场。
“陛下……”
“皇上……”
周围的宫女太监们吓得魂飞魄散,纷纷跪倒在地,连头都不敢抬。
而那两个正死死按着昭华肩膀的太监,感觉到那股逼人的寒气,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一眼。只一眼,他们便看到了那双足以让地狱都为之冻结的眼眸。
“滚开!”
萧决的声音不高,却如同炸雷般在他们耳边响起。他根本没有给他们任何反应的时间,直接抬起脚,一脚一个,狠狠地踹在了他们的胸口上。
那两名身强力壮的太监竟被他这一脚踹得倒飞出去数米,重重地摔在地上,口吐鲜血,半天都爬不起来。
清除了障碍,萧决几步便走到了昭华的面前。他没有立刻去扶她,而是猛地抬起头,那双燃烧着熊熊怒火的眼眸如同两把最锋利的剑,直直地射向了台阶之上那个早已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傻了的郭婉莹。
“郭婉莹!”
他连名带姓地吼了出来,那声音里蕴含的怒火几乎要将整个凤仪宫的屋顶都掀翻。
“你看看你现在这副样子!疯妇!简直是丧心病狂!”他指着跪在血泊中的昭华,又指了指郭婉莹那张扭曲的脸,声音因为极度的愤怒而微微颤抖,“朕的妃子,朕捧在手心里都怕摔了的人,你竟敢……你竟敢让她跪在这里!你让她跪在这上面?!”
他的目光扫过那片闪着寒光的碎瓷,眼中的杀意几乎要凝为实质。
“朕念你丧弟之痛,特意前来安抚。可你呢?你就是这么回报朕的?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折辱朕的女人?你这皇后之位,是让你当得如此骄纵跋扈、无法无天吗?!”
郭婉莹被他这番雷霆之怒吓得浑身发软,她从未见过萧决如此失态的模样。她哆嗦着嘴唇,想要解释:“陛下……臣妾……臣妾只是想让她为子辰祈福……是她克死了子辰……”
“住口!”萧决暴喝一声,彻底打断了她,“你弟弟是怎么死的,朕自会查个水落石出!但你今日之所为,已经完全不配再执掌这六宫!传朕旨意,皇后郭氏,言行失德,禁足凤仪宫,收回协理六宫之权,没有朕的命令,不许踏出宫门半步!”
这番话如同一道惊雷,狠狠地劈在了郭婉莹的头顶。她瘫倒在台阶上,面如死灰。这不仅仅是惩罚,这是在当着所有人的面,狠狠地打了她郭家一个耳光!
处理完郭婉莹,萧决这才缓缓转过身,看向那个跪在血泊中、早已摇摇欲坠的女子。
他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紧紧地攥住了,痛得他几乎无法呼吸。
他弯下腰,小心翼翼地,仿佛对待一件稀世珍宝般,将昭华打横抱起。
当她的膝盖脱离那片碎瓷的瞬间,一股更为汹涌的鲜血猛地涌出,瞬间便染红了他玄色龙袍的下摆。那刺目的红像是最恶毒的诅咒,灼痛了他的眼睛。
昭华靠在萧决那带有淡淡龙涎香的、宽阔而温暖的怀抱里,身体控制不住地虚弱发抖。她能感受到他胸膛下那颗因为暴怒而剧烈跳动的心脏。她虚弱地抬起眼,那双总是含着水光的眸子深深地看了他一眼,仿佛要将他的模样刻进灵魂深处。
紧接着,她像是用尽了最后一丝力气,恰到好处地闭上了眼睛,彻底“痛晕”了过去。这副毫无防备、将所有生命都托付于他的姿态,彻底坐实了她娇弱无依、唯他可信的宠妃人设。
怀中的身子轻得几乎没有重量,那微弱得几乎要消失的呼吸像一根根细密的针,扎在他的心上。
“太医!”萧决抱着她,对着身后早已吓傻的随行太监发出野兽般的嘶吼,“给朕滚去太医院!把所有太医都给朕叫来!她若是有半点差池,朕要整个太医院都给她陪葬!”
那太监连滚带爬地跑了。
萧决再也不看身后那片狼藉,抱着怀中那个不知死活的女子,大步流星地、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凤仪宫。
凤仪宫内,一片死寂。
郭婉莹瘫坐在冰冷的地上,听着外面禁军接管宫门、将她彻底囚禁于此的脚步声,眼中充满了极致的不甘与愤怒。
协理六宫之权被夺,被当众禁足,她郭婉莹,大萧的皇后,何曾受过这等奇耻大辱!而这一切,全都是因为那个叫沈昭华的贱人!
“本宫不甘心!本宫不甘心!”她狠狠地捶打着地面,名贵的蔻丹在坚硬的地砖上断裂开来,她却感觉不到丝毫疼痛,“一个靠着狐媚手段上位的贱人,也想爬到本宫的头上?做梦!”
她猛地抬起头,那双因为哭泣而红肿的眼睛里闪烁着毒蛇般的光芒。
“小全子!”她对着殿内的阴影处嘶声喊道。
一个面容白净的心腹太监立刻从暗处闪了出来,跪倒在地:“娘娘,奴才在。”
“你过来。”郭婉莹对他招了招手,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一股子令人不寒而栗的狠厉,“本宫这里还有最后一箱金条,是本宫的私库。你现在,立刻,马上,带着它去太医院。”
“太医院?”小全子有些不解。
“去找王太医。”郭婉莹的嘴角勾起一抹残酷的笑,“告诉他,只要他办成一件事,这些金子就都是他的了。事成之后,本宫保他一辈子荣华富贵。”
小全子心头一凛,他知道,皇后这是要下死手了。他压低声音问道:“娘娘……您想让王太医做什么?”
“做什么?”郭婉莹笑了起来,那笑声凄厉而疯狂,“陛下不是心疼那个贱人吗?不是把她当成眼珠子一样护着吗?本宫倒要看看,当那个贱人变成一个双腿腐烂、再也站不起来的废人时,陛下还会不会多看她一眼!”
她一把抓住小全子的衣领,几乎是脸贴着脸,一字一句地说道:“你告诉王太医,本宫这里有一包从西域商人那里高价买来的‘腐骨散’。让他想办法,在给那个贱人治腿伤的金创药里把这东西混进去!”
“腐骨散!”小全子吓得魂飞魄散,这可是宫中明令禁止的天下奇毒,中毒者伤口会从内向外腐烂,直至骨髓,神仙难救。
“娘娘,这……这若是被发现了,可是灭九族的大罪啊!”
“发现?一个废人,还有谁会在乎她?”郭婉莹一把推开他,眼中满是疯狂的偏执,“本宫就是要让她生不如死!让她这辈子都只能在床上腐烂发臭!你只管告诉王太医,富贵险中求!他若是不敢,本宫现在就让他去陪我弟弟!”
小全子被她眼中的杀意吓得浑身一哆嗦,他知道,自己已经没有退路了。
“奴才……奴才遵命!”他从郭婉莹手中接过那个沉甸甸的钥匙和装着毒药的小瓷瓶,转身消失在了凤仪宫的夜色之中。
他要做的,就是用这箱黄金和这包毒药,为他那已经彻底疯狂的主子铺就一条通往地狱的绝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