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突袭密室

月光如水，将国舅府的飞檐斗拱勾勒出一片森冷的银边。
昭华蹲在墙头，身形与夜色完美地融为一体。她如同一只蓄势待发的猎豹，冰冷的目光扫过下方戒备森严的院落。一队队手持佩刀的私军正来回巡逻，他们的脚步声沉重而整齐，在这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她没有急于行动，而是耐心地观察着巡逻队伍的路线和交接的空隙。当两队私军背向而行，出现一个短暂的视觉盲区时，昭华动了。
她从数丈高的墙头飘然落下，没有发出一丝声响，如同一片被风吹落的羽毛。她贴着墙根的阴影，身形快如鬼魅，几个闪烁之间，便已穿过偌大的庭院，悄无声息地潜入了郭子辰的主院房间。
房间内空无一人，但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奢靡的熏香。昭华的目光在房间内迅速扫过，最后停留在一面挂着猛虎下山图的墙壁上。她走上前，指尖在画框边缘轻轻敲击，根据声音的反馈，迅速找到了暗门的机关。
随着一声轻微的机括转动声，墙壁向一侧滑开，露出一个通往地下的幽深阶梯。一股混杂着霉味和某种奇异香料的气味扑面而来。昭华没有丝毫犹豫，闪身而入。
地下密室灯火通明。
郭子辰正翘着二郎腿坐在一张八仙桌旁，脸上带着不耐烦的神情。他对面，坐着一个身材魁梧、满脸横肉的男人，那人裸露的臂膀上，刺着蝎子和毒蛇的图腾，一看便知是来自西域的亡命之徒。
“东西呢？拿出来给本国舅瞧瞧。”郭子辰语气傲慢，伸手敲了敲桌面，“老子花了这么多钱，你可别拿那些糊弄人的玩意儿来骗我。我告诉你，这可是京城，不是你们那鸟不拉屎的沙漠。”
那满身刺青的西域毒贩嘿嘿一笑，从怀中掏出一个精致的锦盒，放在桌上推了过去，他的汉语说得有些生硬，却带着一股子商人的精明：“国舅爷，您放心。我蝎子做的买卖，向来是童叟无欺。这‘极乐散’，可是我们那边的无价之宝，只要一小撮，就能让贞洁烈女变成荡妇，让硬骨头的汉子变成绕指柔。一旦沾上，神仙也难戒。”
郭子辰打开锦盒，里面是淡金色的粉末，在烛火下散发着妖异的光泽。他凑近闻了闻，一股甜腻的香气钻入鼻孔，让他精神为之一振。
“好东西！”他满意地点了点头，随即又从身侧拿出一本厚厚的账册，拍在桌上，“这上面的名字，都是朝堂里那些不识时务的清流言官。一个个装得跟圣人似的，天天在陛下面前弹劾我姐夫家的人。等我用这‘极乐散’把他们一个个都控制住了，我看他们还怎么跟我们郭家斗！到时候，我让他们咬谁，他们就得咬谁！”
西域毒贩看着那本账册，眼中闪过一丝贪婪：“国舅爷好手段。只是……这价钱……”
“少不了你的。”郭子辰不耐烦地摆了摆手，“只要事成，金子要多少有多少。你现在就给老子滚，记住，把嘴巴闭严了，要是敢泄露出去半个字，本国舅让你见不到明天的太阳！”
“是是是，小的明白，小的这就滚。”西域毒贩点头哈腰地站起身，准备离开。
躲在阶梯阴影处的昭华，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她的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原来郭家不仅要害她，还要用这种阴毒的手段来控制朝臣，陷害忠良。这本账册，若是落在萧决手里，足以成为扳倒郭家满门的一柄利剑。
她不能再等了。
就在西域毒贩转身的那一刹那，昭华动了。
她的身影如同鬼魅般从阴影中暴起，速度快到肉眼几乎无法捕捉。上一秒还在阶梯口的她，下一秒已经出现在了桌前。
郭子辰只觉得眼前一花，一股冰冷的香风扑面而来，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就听到“咔嚓”一声令人牙酸的骨骼脆响。
他惊恐地抬头看去，只见那个前一刻还在跟他讨价还价的西域毒贩，此刻脖子以一个极其诡异的角度耷拉了下去，双眼圆瞪，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恐，已然没了声息。
而他面前，不知何时多了一个身穿黑色夜行衣、只露出一双冰冷眼眸的刺客。
昭华没有理会已经吓傻的郭子辰，她出手如电，一把将桌上的“极乐散”和那本决定了无数人命运的账册收入怀中。这些，都是她送郭家上路的奠仪。
“你……你是什么人？来人！来人啊！”郭子辰终于从极度的恐惧中反应过来，他一屁股从椅子上摔到地上，手脚并用地向后翻滚，张开嘴巴，企图发出惊恐的呼救。
然而，他的声音刚刚冲到喉咙口，便被一声凄厉的惨叫所取代。
一道乌光闪过，郭子辰正准备撑地的双手手腕处，同时爆开一团血雾，鲜血喷涌而出，他的双手无力地垂了下去。
紧接着，又是一道乌光，他双脚的脚筋应声而断。
剧烈的疼痛瞬间席卷了他的全身，他像一条离了水的鱼，在地上疯狂地扭动、抽搐，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有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漏风声，面部肌肉因为极度的痛苦而严重扭曲，丑陋不堪。
昭华手持那把淬满了剧毒的匕首，缓缓走到他的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她没有立刻动手，只是静静地、冷漠地看着他在地上挣扎，看着他眼中从惊恐到哀求，再到绝望。
她俯下身，冰冷的面罩贴近郭子辰的脸，声音如同来自九幽的寒风，一字一句地钻进他的耳朵里：“我姐姐在悬崖边的时候，是不是也像你现在这么绝望？”
郭子辰的瞳孔骤然收缩，他终于明白了眼前这个女人的身份。他想要求饶，想要解释，但被割断的筋脉和极致的恐惧让他什么都做不了。
昭华不再给他任何机会。
她站直身体，手臂猛地挥动，手中的匕首在空中划出一道冰冷而决绝的弧线。
一颗尚且带着惊恐表情的头颅冲天而起，在空中翻滚了两圈，重重地落在地上。郭子辰的无头尸身在地上抽搐了几下，颈部的断口处，温热的鲜血如同喷泉般汹涌而出，将周围的地面染成了一片触目惊心的暗红。
昭华看都未看那具尸体一眼，她从容地撕下密室中的一块桌布，弯腰将那颗尚在滴血的头颅包裹起来，提在手中。
做完这一切，她转身，没有丝毫停留，决绝地走上阶梯，离开了这座充满了血腥与罪恶的地下密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