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查明真相

凤仪宫内，烛火将郭皇后扭曲的身影投在墙上，如同张牙舞爪的鬼魅。
“沈昭华……”她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名字，那双明艳的眸子里淬满了阴毒与疯狂，“本宫倒要看看，当她那张脸彻底毁了，当她成了废人，陛下还会不会对她那般上心！去，把宫里那几个手段最阴毒的嬷嬷都叫来，本宫要亲自布置这出好戏。”
“是，娘娘。”心腹宫女躬身退下，脸上带着与主子如出一辙的狠厉。
“本宫要让她死得连尸骨都找不全！”郭皇后看着窗外那座属于永乐宫方向的重檐楼阁，眼神阴狠而狰狞。
……
三更天的梆子声穿透沉沉的夜幕，永乐宫内一片死寂。
昭华躺在床榻上，呼吸平稳，那张因服毒而过分苍白的脸在月光下显得愈发脆弱。她静静地听着外间矮榻上传来的呼吸声，直到确认眼线翠柳已经彻底陷入沉睡，她那双紧闭的眼眸才骤然睁开。
那双眼中，哪里还有半分白日的怯懦与柔弱，只剩下如寒潭般深不见底的冰冷与死寂。
她无声无息地坐起身，动作轻盈得如同鬼魅。她俯身，指尖在床榻底部的雕花上轻轻一按，一块木板悄然弹开，露出了一个幽深的暗格。里面，一套纯黑的夜行衣叠放得整整齐齐。
三下五除二，那身象征着囚笼的宽大襦裙被剥离，取而代之的是紧贴身形的黑色劲装。当最后一根束带系紧，那个弱不禁风的昭嫔便彻底消失了。此刻的她，身形虽然依旧纤细，但每一寸肌肉都蕴含着惊人的爆发力，整个人如同一柄出了鞘的利刃，锋芒毕露。
她推开后窗，夜风灌入，吹起她墨色的长发。她看准了院墙外巡逻禁军转身交接的那一刹那视觉死角，足尖在窗沿上轻轻一点，整个人便如同一片没有重量的羽毛，悄无声息地跃上了屋顶。
月光下，她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在连绵起伏的琉璃瓦上疾驰，完美地避开了所有岗哨。那堵圈禁了无数冤魂的高耸宫墙，在她面前形同虚设。一个起落，她便已然翻出宫外，融入了京城沉睡的夜色之中。
京城南城，废弃的戏楼如同一只巨大的怪兽，在黑暗中张着黑洞洞的大口。昭华的身影一闪而没，熟练地穿过蛛网遍布的前台，推开了后台一处伪装成墙壁的暗门。
昏黄的烛火在地下密室中跳动。一名身着短打的汉子早已等候在此，见到昭华，他立刻单膝跪地，双手将一沓厚厚的卷宗举过头顶，声音恭敬而沉稳：“主上，您要的东西都在这里了。”
昭华点了点头，接过卷宗。她走到密室中央的木桌前坐下，那张在宫中总是带着病气与惶恐的脸，此刻冷若冰霜。她翻开卷宗，目光一行一行地扫过，上面用最精炼的文字记录了她那双胞胎姐姐沈明华生前最后的足迹。
“……申时三刻，沈家大小姐明华于城外清泉寺上香，归途行至栖霞山道，遭郭氏子郭子辰带私军围堵。郭子辰意图不轨，言语轻薄，欲强掳沈大小姐……”
昭华的呼吸没有丝毫变化，眼神却愈发冰冷。
“……沈大小姐为保清白，持发簪自卫，与郭氏私军周旋。然，寡不敌众，最终被逼退至悬崖边缘……申时四刻，沈大小姐坠崖身亡。”
卷宗的最后，是几行触目惊心的记录。
“……事发后，郭子辰动用兵部职权，封锁栖霞山道。半个时辰后，兵部校尉以‘突发山石滚落’为由清场，寻获沈大小姐尸身。次日，郭家买通太医，伪造病历，上报沈家，称沈大小姐因‘恶疾突发，心脉骤停’而亡。所有现场痕迹，均被抹除。”
当看到“心脉骤停”四个字时，昭华的右手猛地收紧。
那沓由坚韧皮纸装订而成的厚重卷宗，在她那只看似纤细的手中，竟被硬生生捏成了齑粉！细碎的纸末从她指缝间簌簌落下，如同冬日里冰冷的飞雪。
跪在地上的下属感受到那股几乎要将空气冻结的杀意，头埋得更低了，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郭子辰……郭家……”
昭华缓缓抬起头，那双漂亮的眸子里，此刻翻涌着惊涛骇浪般的杀意。那不再是伪装，而是来自地狱罗刹最纯粹、最实质的恨与怒。原来，她的姐姐不是病亡，而是被那个人渣逼死。而她的家族，她的父亲，竟被蒙在鼓里，还以为是自家女儿福薄命短。
她缓缓站起身，声音低沉而冷冽，带着不容置喙的命令口吻：“明日一早，我要京城里所有人都知道，郭家公子是如何‘怜香惜玉’，逼死良家女子的。就从说书人和茶馆开始，记住，要传得像个意外，不要让人查到源头。”
“属下明白。”
“我要让这流言，在三天之内，传进宫里每一个人的耳朵里。尤其是……凤仪宫。”昭华的嘴角勾起一抹残酷的冷笑，“我要让郭皇后知道，她那个宝贝弟弟，都干了些什么‘好事’。”
“是，主上！”
“还有，”昭华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精光，“给我盯紧了郭子辰，把他每日的行踪，他身边的每一个人，都给我查个底朝天。我要他……死无葬身之地。”
下属心头一凛，沉声应道：“遵命！”
昭华不再多言，转身，黑色的身影再次融入了无边的黑暗之中。她必须赶在天亮之前，回到那个囚笼，扮演好那只最无害的猎物。
这场由她亲手点燃的复仇之火，即将烧向郭家，也将烧向那座金碧辉煌的皇宫。而她，将是那个坐收渔翁之利的猎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