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小娇和孙大强并不知道,当他们沉浸在阴谋即将得逞的兴奋中时,一场为他们精心准备、足以让其万劫不复的绝地陷阱,早已在黎明前的黑暗中静静地等待着猎物的踏入。
时光倒流回几个小时前,傍晚下班时分。
就在白小娇因为嫉妒而发狂跑出厂门去找孙大强密谋时,车间里程潇潇并没有像其他人一样急着去食堂吃饭。
她借口要再检查一遍明天的工具,留在了空无一人的车间里。
她走到自己的储物柜前,那里面存放的正是明天考核要用的特级纱线。
前世,她就是在这上面吃了大亏。
考核当天,她信心满满地走上机台,结果纱线却像中了邪一样接二连三地断裂。无论她怎么小心操作,都无济于事。最后,她不仅考核失败,还背上了一个“技术不过关、浪费宝贵原料”的罪名,被灰溜溜地赶出了工厂。
直到很多年后,她才从别人口中得知,那根本不是意外,而是白小娇早就买通了人在她的纱线上做了手脚。
重活一世,她又怎么可能在同一个地方摔倒第二次?
程潇潇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她太了解白小娇了。当所有的路都被堵死,当所有的伪装都被撕碎,那个看似柔弱的女人,骨子里那股疯狂和恶毒就会彻底爆发。
她一定会铤而走险,用最卑劣的手段做最后一搏。
而破坏考核原料,无疑是她能想到的最直接、最有效的办法。
程潇潇打开储物柜,将里面那几卷雪白滚圆的特级纱线全部取了出来。
她抱着这些纱线,走到了车间最偏僻的角落,那里堆放着几个装满了废旧布头和次品的废料筐。
她将纱线用几块深色的破布仔细包好,塞进了其中一个废料筐的最底层,再用大量的废布头将其严严实实地盖住。做完这一切,不把整个筐子倒出来,谁也发现不了底下还藏着东西。
随后,程潇潇又从仓库的角落里,找出了一卷普通的、因为存放时间过长而有些发黄的劣质纱线。这种纱线材质粗糙、韧性差,本身就极易断裂。
她将这卷劣质纱线像珍宝一样小心翼翼地放回了自己那个已经空了的储物柜里,作为今晚最完美的“诱饵”。
布置完这一切,程潇潇并没有立刻离开。
她从自己的帆布包里拿出了一个用报纸包着的小纸包。
“潇潇,你还没走啊?磨蹭什么呢?食堂快没饭了!”王梅探进头来,大声喊道。
“来了来了,王梅姐,我马上就好。”程潇潇不动声色地将纸包藏到身后,笑着应了一声。
等王梅走后,她才重新打开了纸包。
里面是满满一包白色的石灰粉。这是她下午抽空从厂里的建筑工地上偷偷弄来的一点。
她蹲下身,将这些细腻的粉末极其巧妙、均匀地撒在了自己储物柜下方,以及从后门到她柜子这条必经之路的几个阴暗角落里。
石灰粉的颜色和车间里那常年积灰的水泥地面几乎融为一体。在光线充足的白天尚且难以察觉,更别说是在伸手不见五指的深夜了。
只有踩上去的人,才会将这些如同证据一般的粉末死死、牢牢地沾染在自己的鞋底。
做完这一切,程潇潇才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尘。她仔细地检查了一遍自己布下的“天罗地网”,确认没有任何破绽后,才锁好门若无其事地离开了车间。
……
深夜的备料车间内,白小娇正沉浸在即将复仇的快感之中。
她用刀片将柜子里那卷劣质纱线划得“千疮百孔”,每一刀都带着浓烈的恨意。
“程潇潇,我看你明天还怎么得意!”她一边划,一边在心里恶毒地诅咒着,“我要让你当着全厂人的面,变成一个连线都接不好的废物!我要让你哭着滚出这个厂!”
旁边的孙大强看着她那副疯狂的样子,只觉得后背一阵阵发凉。他催促道:“好了好了,小娇,差不多就行了!咱们得赶紧走了,万一被人发现了就全完了!”
“急什么!”白小娇意犹未尽地又划了两刀,才心满意足地将刀片收好,“我还没看够呢。一想到明天她那张绝望的脸,我就高兴得想唱歌!”
“我的姑奶奶,等明天你再高兴也不迟啊!”孙大强急得快哭了,“快走吧!再不走巡逻队就要转回来了!”
白小娇这才恋恋不舍地将那卷被她破坏得面目全非的纱线重新包好,放回了柜子里。
两人锁好柜门,又像来时一样蹑手蹑脚地原路返回。
他们谁也没有注意到,在他们走过之后,那几个黑暗的角落里,原本均匀铺洒的白色粉末上,留下了两行清晰、完整的脚印。
而他们的鞋底,也已经重重、严严实实地沾满了这些在月光下泛着幽幽白光的“罪证”。
当孙大强和白小娇心满意足地溜出车间,消失在更深的夜色中时。
不远处的女工宿舍楼,三楼的一个窗口,窗帘被悄无声息地拉开了一道缝。
程潇潇站在窗帘后的阴影里,像一个最高明的猎手,冷冷地注视着那两个黑影消失的方向。
她的眼神,在黎明前最深沉的黑暗中,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前世,是你们亲手将我推入了万劫不复的深渊。
这一世,也该轮到我,为你们准备一个同样精彩、万劫不复的绝地陷阱了。
白小娇,孙大强,欢迎踏入我为你们量身定做的地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