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暗中行事

  


暴雨依旧冲刷着市中心医院的大楼。物资运输通道的尽头，一扇厚重的金属门紧紧闭合着。

李曦站在门前，从口袋里拿出一张表面没有任何标识的白色磁卡。这是沈渊利用地下工作站的设备，在半小时前远程抓取并克隆的员工门禁卡数据。

“滴——”

门禁系统发出一声轻微的电子蜂鸣，指示灯由红变绿。厚重的金属门应声弹开一条缝隙。

沈渊推开门，两人迅速闪身进入大楼内部。他们避开大厅的方向，顺着幽暗的走廊，来到了专供运送医疗器械和废弃物的货运电梯前。

电梯门开启，一股混合着消毒水和废气味的空气扑面而来。两人走进电梯，沈渊按下通往VIP楼层的按钮。电梯在沉闷的机械运转声中缓慢上升。

“监控探头的位置你都记清楚了吗？”沈渊盯着楼层指示灯，低声问道。

“都记在脑子里了。电梯门一开，正上方就有一个广角探头。”李曦将手放在工具箱的拉链上，随时准备应对突发情况，“我们需要在三秒内避开它的可视范围，闪入左侧的配电房。”

“三秒钟，足够了。”

“叮——”

电梯门在VIP楼层缓缓打开。走廊里的白炽灯光线刺眼，与电梯内的昏暗形成了鲜明对比。

就在电梯门完全敞开的瞬间，李曦和沈渊如同两道深色的影子，默契地同时向左侧发力。他们身体紧贴着墙壁，完美地避开了头顶那个广角探头的正向视野，动作迅捷地闪身进入了电梯旁一扇虚掩着的配电房大门。

配电房内空间狭窄，充斥着电子元件发热散发出的焦糊味和低频的电流声。

沈渊将维修工具箱放在地上，熟练地打开了墙上那个巨大的配电柜面板。里面密密麻麻地布满了各种颜色的线缆空气开关和指示灯。

“赵雅既然能赞助这栋大楼，电力系统的最高控制权肯定也在她的基金会手里。”李曦在一旁负责警戒，随时留意门外的动静，“你能绕过她的防火墙吗？”

“只要是系统，就一定有漏洞。”沈渊从背包里取出一个经过特殊改装的小型破解终端，将其数据线精准地接入楼层电力主控系统的一个隐藏数据接口。

终端屏幕亮起，一串串绿色的代码开始疯狂滚动。沈渊双手悬在终端的迷你键盘上，手指飞快地敲击着。

“医院的电力防火墙确实设置了多重物理隔离，但他们为了方便远程维护，预留了一个后门协议。”沈渊一边操作一边解释，“我正在利用这个协议，获取该楼层的局部断路器控制权限。”

就在进度条即将到达百分之百时，沈渊的动作突然停顿了一下，眉头紧紧皱起。

“怎么了？触发警报了？”李曦的心悬了起来。

“没有触发警报，但我发现了一个更有意思的东西。”沈渊指着屏幕角落里一个隐蔽的后台进程，“在接管电力系统的底层权限时，我发现系统后台潜伏着一个第三方监控程序。这个程序独立于医院的网络之外，并且正在实时上传一组数据。”

“什么数据？”

“心率数据。这组数据是从走廊尽头那间病房里传出来的。”沈渊调出数据流的接收地址，“也就是陈星病房内的生命监测仪。这个程序在实时监控陈星的心跳。接收端，指向了赵雅那家白鹭慈善基金会的内部服务器。”

李曦倒吸了一口凉气。“这就说明，赵雅不仅仅是用微型探头在看他，她还在用这种最直接的方式监控他的生死。如果我们现在强行切断电源，导致生命监测仪断电，心率数据一旦中断，赵雅马上就会知道病房出事了。”

“所以，那群等在楼下的清道夫就会立刻冲上来。我们就会被堵死在这层楼里。”沈渊的眼神中闪过一丝冷光。

“那怎么办？不能断电的话，我们就无法通过那条布满监控的走廊。”

“不能硬切，但可以伪装。”沈渊的双手再次在键盘上快速飞舞，“我没有破坏那个第三方监控程序，我正在给它加点料。我截取了陈星十分钟前那段平稳的心率数据曲线。”

“你打算用过去的平稳数据来覆盖现在的实时数据？”

“对。我正在编写一段循环发送代码。这段代码会将陈星那段平稳的心率数据进行死循环录制，然后源源不断地发送给赵雅的后台。”沈渊按下回车键，一个绿色的“伪装成功”提示框弹了出来。“这样一来，在赵雅的屏幕上，陈星依然好端端地躺在病床上，心跳平稳。这就稳住了远端监控者的视线。”

“这一招确实高明。它避免了因数据突然中断而引起那群杀手的提前警觉，为我们在病房内的行动争取到了最宝贵的时间差。”李曦赞赏地看着沈渊。

“数据伪装已经生效。现在，我要让这层楼热闹起来了。”沈渊将手放在回车键上，“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李曦的手腕轻轻一抖，那支防狼电击棒已经滑入了她的掌心。

沈渊重重地按下回车键，指令断路器强制执行过载保护程序。

“咔哒”一声沉闷的巨响在配电柜深处响起。

VIP楼层的部分主控电源在这一瞬间被粗暴地切断。走廊顶部的那些高亮度照明灯管剧烈地闪烁了几下，发出“嗞嗞”的电流声，随后全部熄灭。

原本明如白昼的走廊瞬间陷入了黑暗。几秒钟后，墙壁两侧的备用应急灯感应亮起，发出昏暗而诡异的红光，将整个楼层笼罩在一种压抑的氛围中。

紧接着，楼层内各个病房里的医疗仪器因为主电源断开而自动切换到备用电池，纷纷发出了刺耳的滴滴断电警报声。这些警报声交织在一起，打破了深夜的宁静。

“怎么回事？怎么突然停电了？”

“快去检查备用电源！看看三号病房的呼吸机是不是正常运转！”

护士站里立刻传出了焦急的呼喊声。值班护士和两名安保人员拿着手电筒，纷纷跑出值班室，开始在走廊里分头查看各个病房的情况。

整个VIP楼层的走廊陷入了一片混乱之中。

“就是现在。”沈渊低喝一声。

李曦迅速伸手探进背包，准确地摸到了那台大功率便携式信号干扰仪的开关，用力按下。

干扰仪绿灯亮起，一股无形的强力干扰波瞬间扩散开来，彻底屏蔽了沿途所有微型探头和主监控的无线传输信号。在保安室的监控屏幕上，这层楼的画面全部变成了雪花点。

趁着应急灯光昏暗人员走动混乱以及监控失效的三重掩护，李曦与沈渊推开配电房的门，如同两只融入夜色的黑豹。他们身着深色的维修服，身体紧贴着墙壁的死角，避开那些拿着手电筒慌乱奔跑的护士和保安，快速且无声地向走廊尽头陈星的那间独立病房摸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