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市中心医院

“那三名意外死亡的职工就是前车之鉴。赵雅杀人的手段比顺泽地产的流氓更加隐蔽和专业。在医院里制造一起医疗事故太容易了。”沈渊猛地站起身，拿起了搭在椅背上的皮衣，“我们不能再等了。陈星的生命危在旦夕。”

“必须立刻去市中心医院。我们得赶在赵雅的灭口指令下达之前，把陈星手里的秘密挖出来。”李曦也站起身，将主控电脑的屏幕锁定。

明确了陈星面临的极度危险后，沈渊大步走到工作站角落的一个大型金属储物柜前。他拉开柜门，里面挂着各种各样的制服。

“既然VIP大楼被赵雅的基金会全面监控，我们就不能走正门，也不能以患者家属的身份登记进入。”沈渊从里面挑出两套略显陈旧带有市中心医院后勤部门标识的深蓝色医疗设备维修工制服。

他将其中一套小一号的扔给李曦。“换上这个。凌晨三点，只有抢修医疗设备的工人出现在这种高级病房区，才显得相对合理。”

李曦接住制服，没有丝毫迟疑，迅速在自己的衬衫外面套上了这件维修服。“这件衣服上还有一股消毒水的味道，伪装得很彻底。”

“当然，我这里的东西都是真家伙。”沈渊也飞快地换上了制服，然后拉过一个带有医院后勤标签的黑色维修工具箱。“我们不仅要穿得像，带的工具也得符合身份。”

两人动作麻利地将各种小巧但实用的破解工具撬锁工具内窥镜探头等设备分门别类地装入维修工具箱中。这些工具在关键时刻能发挥致命的作用。

沈渊转身走到一个带密码锁的保险箱前，输入密码打开。他从中拿起一台外观像老式收音机的大功率便携式信号干扰仪，小心翼翼地塞进自己的背包里。

“这是军用级别的全频段信号干扰仪。一旦赵雅的监控网络察觉到异常，它可以瞬间切断那层楼的所有无线电信号和监控画面传输，给我们争取两到三分钟的盲区时间。”沈渊解释道。

“两分钟，足够我们干很多事了。”李曦将那支经过改装的军工级防狼电击棒从自己的包里拿出来，熟练地藏入宽大的维修服袖口中，用一个特制的搭扣固定好，确保随时可以滑入掌心。

准备妥当后，两人离开地下黑客工作站，将暗门重新关好锁死。他们并没有驾驶李曦那辆显眼的汽车，而是走向汽修厂角落里停放的一辆落满灰尘没有悬挂牌照的套牌面包车。

“开这辆。这辆车的发动机编号在交管系统里是注销状态，监控探头追踪不到它的真实轨迹。”沈渊拉开驾驶室的门跳了上去。

李曦坐在副驾驶上，系好安全带。伴随着引擎的轰鸣声，面包车驶出地下汽修厂，在倾盆大雨中，快速驶向市中心医院的方向。

在驱车前往医院的途中，车厢内气氛凝重。沈渊单手握着方向盘，另一只手在车载控制台上操作着。他打开了一个隐藏的无线电频段接收器。

一阵嘈杂的电流声后，接收器里传出了中心医院附近交警路网的无线电通讯。

“各单位注意，中心医院南门主干道积水严重，请引导救护车走北门通道收到。”

“指挥中心，巡逻车104汇报。在中心医院VIP大楼外围的消防通道口，发现一辆违规停放的黑色商务车。车牌号尾号是882。车窗贴了深色膜，看不清里面情况。而且有几名强壮男子在车外徘徊，形迹可疑。需要上前盘查吗？完毕。”

听到这段汇报，沈渊的眼神瞬间变得冰冷。“不用盘查了。”他低声自语，同时快速调取了自己建立的本地黑帮数据库。

“怎么了？那辆车有问题？”李曦敏锐地察觉到了沈渊语气的变化。

“问题大了。”沈渊指着屏幕上刚跳出来的数据，“我查了这辆车的发动机编号。这根本不是什么普通的商务车。这是当地黑市上专门用于运送清道夫的黑车。”

“清道夫？你是说那些专门处理尸体和销毁现场证据的人？”

“对。他们这种人只有在接到死命令的时候才会出动。而且他们现在就停在VIP大楼的消防通道口。那里是监控最少最容易撤离的地方。”沈渊猛地踩下油门，面包车在雨夜中加速狂飙，“这说明赵雅的灭口指令已经下达了。杀手已经就位，他们随时准备动手处理陈星。我们必须以最快速度完成潜入，把陈星抢出来。”

面包车在夜色中犹如一道幽灵，巧妙地避开了主干道的巡逻警车，悄无声息地停靠在中心医院VIP大楼背面的物资运输通道外。这里光线昏暗，堆放着许多医疗垃圾桶，气味难闻，平时很少有人经过。

李曦打开平板电脑，将屏幕亮度调到最低，调出之前从内部网络获取的该楼层的详细建筑结构图。

“赵雅在病房内安装了带有拾音功能的微型探头，那走廊里的监控肯定更加密集。”李曦的手指在屏幕上划动，放大了一张楼层平面图，“我根据之前查到的微型探头型号与安装位置，加上常规安防探头的分布，建立了一个视觉覆盖模型。”

屏幕上，不同的颜色代表了不同摄像头的可视范围。

“你看这几个红色的区域。”李曦指着走廊里的几个交叉点，“这些是微型探头和主监控的交叉覆盖区，几乎没有死角。如果要强行通过，必然会被拍到。”

“那有没有完全的盲区区域？”沈渊凑过来看向屏幕。

“有。我精确计算出了各个摄像头的可视角度。”李曦将几条绿色的线条在屏幕上勾勒出来，“因为大楼的设计缺陷，在通风管道下方护士站左侧盲区，以及靠近污物间的这条长廊，由于承重墙的遮挡，形成了一个不规则的监控死角区域。我们可以沿着这条绿色路线走。”

“单纯的监控死角不够。大楼里还有二十四小时巡逻的安保人员。”沈渊结合自己多年的刑警经验，指着图纸上的几个关键节点，开始推演出大楼安保人员换班的巡逻路线与时间差。

“通常这种高级病房的安保，每半小时会进行一次交叉巡视。但凌晨三点是人最困倦的时候。”沈渊在屏幕上画出两条动态的蓝线，“根据我刚才观察外部保安的松散程度，我推断他们的巡逻路线会有所偷懒。他们大概率会在这两个楼梯口汇合抽烟。我们只要卡在他们汇合的三分钟空窗期内，穿过刚才那条绿色盲区路线，就能直达陈星的病房。”

两人在昏暗的车厢内，目光紧紧盯着平板电脑，低声而快速地交流着。他们反复推敲每一个细节，将路线时间差监控死角完美地结合在一起，反复确认了避开安保直达陈星病房的最佳盲区路径。

“路线确认无误。三分钟的时间窗，不容有失。”李曦收起平板电脑，将其装入防静电袋中。

“走。”沈渊提起那个沉重的黑色维修工具箱，拉开车门。

两人推开车门，走入倾盆大雨中。他们压低帽檐，借着阴影的掩护，步履沉稳地走向物资通道的员工专用入口。一场与死神的赛跑，正式拉开帷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