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陈星

李曦与沈渊紧贴着冰冷的墙壁，像两道幽灵般穿梭在混乱的走廊中。借着应急灯昏暗的红光，他们避开了拿着手电筒四处乱照的保安，终于抵达了走廊尽头，陈星的那间独立病房门外。

此时，整个楼层因为沈渊之前的操作，主电源依然处于切断状态。病房厚重的金属门上，原本绿色的通行指示灯此刻变成了闪烁的红光，这代表电子门锁已经触发了安防机制，进入了最高级别的死锁状态。

“电子锁锁死了。”李曦看着那不断闪烁的红光，压低声音，“强行破拆会引起外面保安的注意，我们没有时间去找医院的工程部拿备用钥匙。”

“用不着备用钥匙。”沈渊放下手中的维修工具箱，动作利落地从中抽出一根带有细微倒钩的特制金属探针。

他将探针小心翼翼地插入电子锁下方那个隐藏的备用机械锁孔中。沈渊闭上眼睛，屏住呼吸，手指传导着探针在锁芯内部细微的触感。他凭借着多年在一线摸爬滚打练就的手感，一点一点地拨动着内部复杂的锁片。

时间在一秒一秒地流逝，走廊外保安焦急的呼喊声似乎越来越近。

“咔哒。”

一声轻微的金属摩擦声在沈渊手底响起。他猛地睁开眼睛，手腕用力一扭，死锁被强行解除了。

沈渊握住门把手，并没有立刻将门推开，而是谨慎地将其推开了一条窄窄的缝隙。

就在门缝裂开的一瞬间，一股令人作呕的气味扑面而来。那是一种浓烈的带有铁锈味的血腥气，其中还混合着某种刺鼻的类似高浓度工业溶剂的化学药剂味。

这股味道让李曦的胃部一阵痉挛，但她依然保持着高度的警惕。她的目光锐利地扫过门框下方。

“等等。”李曦一把按住沈渊准备继续推门的手。

“怎么了？”沈渊低声问。

李曦蹲下身，指着门框下方的通气百叶窗。“看这里。”

借着走廊里微弱的红光，沈渊看到百叶窗的金属叶片上，沾着几滴尚未完全干涸的暗红色液体。这液体并不是普通的血液，因为在液体的边缘，正不断地冒出细微的白色泡沫，甚至连金属漆面都出现了被轻微腐蚀的痕迹。

“这血的颜色和状态不对劲。”沈渊皱眉道。

李曦迅速从随身携带的小型医药包中取出一根无菌棉签，在百叶窗上快速取样。她将棉签凑到鼻尖，仔细辨认着那种刺鼻的化学气味。

“这不是普通的毒药。”李曦的脸色瞬间变得十分凝重，“这是一种在黑市上流通的无痕合成毒素。它能迅速破坏心肌细胞，引发严重的心肌梗死。最可怕的是，这种毒素在人体内代谢极快，几个小时后就会挥发得干干净净。普通的法医解剖根本查不出任何毒理反应，只会判定为突发性心脏衰竭而死。”

“赵雅的清道夫已经动手了。”沈渊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他们不仅要在肉体上消灭陈星，还要在法理上把这伪装成一场完美的自然死亡。”

李曦没有丝毫迟疑，她立刻打开医药包，从中取出一支装有透明液体的注射器。那是一支高浓度的强效肾上腺素。

“你准备干什么？”

“这种合成毒素虽然发作快，但如果在心脏完全停跳前，注入大剂量的强效肾上腺素，可以强行刺激心肌收缩，或许能把人从鬼门关拉回来。”李曦将注射器紧紧捏在手心里，推开针帽，为随时可能需要进行的濒死抢救做好了药物准备。“不管里面是什么情况，我们都得把陈星的命保住。他绝对不能在这个时候死。”

沈渊点了点头，他将手放在腰间的防狼电击棒上，另一只手用力将病房大门完全推开。

病房内的景象瞬间暴露在两人眼前。

由于主电源切断，病房内只有备用电源维持着几台关键的医疗仪器运转。然而，其中一台心电监护仪的屏幕上，那条代表着生命跳动的波浪线已经变得微弱，伴随着令人绝望的“滴——”的长鸣，正在向一条直线发展。

刺耳的直线报警声在空荡的病房里回荡，仿佛死神的倒计时。

病床旁，并没有医生和护士，只站着一名身材高壮的男人。该男子身穿一件不合体的白色医生大褂，脸上戴着厚重的医用口罩，双手戴着乳白色的橡胶手套。

虽然他把自己包裹得严严实实，但从他那充满肌肉线条的后背和明显带有社会习气的站姿来看，这根本不是什么治病救人的医生。

沈渊一眼就认出了这个背影。这名伪装者，正是他们之前在交警无线电通讯中截获到的，那个潜伏在暗处的职业清道夫——张彪。

此时，张彪的注意力完全集中在病床上的人身上。他的手中握着一个大号注射器，注射器的管壁上没有任何医疗标识。透明的针管内，装满了那种散发着刺鼻气味的不明黑色剧毒药剂。

张彪动作粗暴地拔掉了陈星手臂上原本的营养液输液管，将剧毒注射器的针头狠狠刺入陈星手臂上的静脉留置针内。

“这就是你们知道得太多的下场。下辈子投胎，学聪明点。”张彪冷漠地嘀咕了一句，大拇指用力按下推杆，将满满一管剧毒药剂强行推入陈星的体内。

躺在病床上的陈星，这个当年唯唯诺诺的跟班，此刻瘦骨嶙峋，身体因为剧毒的注入而发生剧烈的痉挛。他的双手死死抓着床单，手背上青筋暴起，面部因为极度痛苦而扭曲变形，双眼翻白，喉咙里发出痛苦的嘶嘶声。

沈渊与李曦站在门口，将这场残忍且专业的杀人现场尽收眼底。

“住手！”沈渊怒喝一声，声音如同炸雷般在病房内响起。他没有拔出电击棒，而是直接从腰间抽出那把锋利的警用军刀，像一头被激怒的猎豹般冲进了病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