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阴符尸解

纯阳煞气顺着眉心接触的点位疯狂涌入，那是一种比火焰更炽热、比寒冰更刺骨的恐怖能量。
白芷只觉得自己的每一寸经脉都在被生生撕裂，然后又被那股强大的力量强行重组。她死死咬住下唇，浓重的血腥味在口腔中弥漫开来。
“贺宴舟，你就不能温柔点？”白芷跨坐在他身上，声音因剧痛而变得破碎不堪，“我这小身板要是爆了，对你可没什么好处。”
黑暗中，贺宴舟那张俊美绝伦的脸在夜明珠的幽光下显得异常苍白，他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手掌却悄悄托住了白芷的后腰，用自己的煞气护住了她的心脉。
“小敛发师，是你自己要借的。这点苦都受不了，还谈什么撕了这本账？”
“谁说我受不了？”
白芷眼神一凝，忍着那股仿佛要将灵魂碾碎的痛楚，将这股借来的狂暴力量尽数汇聚于指尖。她低头看向那本散发着恶臭的族谱，借助这股纯阳煞气，她的双眼竟能在黑暗中看清那些比发丝还细小的扭曲符文。
“让我看看，你们贺家这百年来都吃了些什么‘好东西’。”
她的手指顺着那些黑色符文缓缓划过，随着阅读的深入，一股直冲天灵盖的寒意让白生生打了个冷战。
“这上面写的是什么？”贺宴舟感觉到白芷的身体在剧烈颤抖。
“是死法。”白芷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贺宴舟，这本族谱上，不仅记录了那些女人的生辰八字，还用最隐秘的道家暗语，详细标注了她们是怎么死的。”
“说来听听。”贺宴舟的声音听不出喜怒。
白芷将夜明珠移到卷轴的一处，那里有一个名字叫“苏婉”的女人，死于民国二十年。在她的名字旁边，有一行极其细小的符文。
“‘银汞剥皮，制毯镇基’。”白芷一字一顿地读了出来，声音里透着一股杀意，“这个叫苏婉的女人，是在纯阴之日，被活生生灌下水银，然后整张人皮被剥下来，做成了‘人皮地毯’，镇压在了你们贺氏第一家商行的地基底下。”
棺材里的温度骤然又降了几分。
“还有这个。”白芷的手指继续下滑，“死于一九七八年的这位，名字已经模糊不清了。符文上写着‘刖足断舌，入瓮为彘’。她是被砍掉了手脚、割掉舌头、刺瞎双眼之后，活生生封进陶罐里，变成了‘人彘阵眼’，埋在你们贺氏那家最赚钱的私立医院太平间下面，用来吸食那些垂死病患最后的阳寿。”
“……”贺宴舟沉默了，但白芷能感觉到，他那具“尸体”的肌肉正在不受控制地紧绷。
“贺宴舟，你是不是觉得已经很残忍了？”白芷突然笑了起来，那笑声在狭小的空间里显得格外凄厉，“更精彩的还在后面呢。看这里，这个符文的意思是‘活剔经络，养主命盘’。这个女孩甚至连名字都没留下，直接在活着的时候被剔除了全身的血肉，只留下一副完整的经络图，用来给你那个所谓的‘天纵奇才’的二爷爷滋养命盘。”
白芷的手指在那一行行浸透了血泪的符文上抚过，每一个冰冷的字符背后，都仿佛能看到一个鲜活的生命在绝望地挣扎。
“贺家为了维持它在晋南市首屈一指的财阀地位，早就把这种封建迷信的吃人手段，玩成了一条极其精密、冷血、而且高效的现代恐怖产业链。”白芷抬起头，在黑暗中直视着贺宴舟的眼睛，“地产、医院、甚至是你们那些看起来光鲜亮丽的慈善基金……全都是这台绞肉机的一部分。”
她顿了顿，语气里带上了一丝自嘲。
“而我，白芷，就是这条产业链上最新鲜、也是被他们寄予厚望的终极祭品。”
“所以，你现在怕了？”贺宴舟的声音依旧冰冷，却少了一丝之前的戾气。
“怕？”白芷突然伸手，一把抓住贺宴舟的衣襟，将他的脸拉向自己，额头再次死死抵住他的眉心。
“贺宴舟，我只会愤怒，我不会害怕。”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毁天灭地的决绝，“现在，把你的力量全部借给我。我要用这本血账，给外面的那群老东西回一份‘大礼’。”
“我的力量，你撑得住吗？”
“撑不住也得撑！难道你想等三天后，让贺老太爷看见一个被吸干了阴气、像条死鱼一样躺在你怀里的我吗？”白芷的眼神在黑暗中灼灼发亮，“贺宴舟，你是个男人就干脆点。是当一辈子被圈养的狗，还是跟我一起出去咬断他们的喉咙，你自己选！”
棺材内，那股狂暴的纯阳煞气在这一刻毫无保留地爆发。
白芷只觉得自己的身体像是被扔进了熔炉，又瞬间被抛入了极寒的冰窟。她咬紧牙关，任由那股毁天灭地的力量在体内肆虐。
她的左手死死按在那本吃人的族谱上，右手则从发髻中抽出了一根闪着寒光的敛发骨针。
“贺家这百年的血债，就从这口棺材开始算起。”
借着贺宴舟那股足以冲破一切禁制的煞气，白芷将骨针狠狠刺向了族谱中央，那个用金漆描绘的、象征着贺家气运的图腾。
棺外，原本平稳燃烧的长明灯火瞬间暴涨，幽绿的火焰在无风的祠堂里狂舞，发出阵阵凄厉的呼啸。
“不好！”二长老猛地站起身，死死盯着那口剧烈震动的阴沉木巨棺，“里面的阵法……被逆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