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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棺底吃人账单

阴阳缝尸匠:盲婆的传人 归人 2026-06-23 12:15

棺材里的氧气越来越薄,那种从四面八方挤压过来的阴冷,像是有无数根细小的冰针试图扎进白芷的每一个毛孔。
“贺大少爷,你这‘新房’可真够逼仄的。”白芷微微侧过头,温热的呼吸喷在贺宴舟那冰冷如石的颈侧,“别这么死死盯着我,咱们现在的当务之急是看看这棺材里到底藏了什么,否则这三天还没过完,我就得憋死在你怀里。”
黑暗中,贺宴舟那冷冽的声音带着一抹厌恶:“你觉得这种环境下,除了死人和木头,还能有什么?”
“那可不一定,贺家的手段,你比我清楚。”
白芷艰难地扭动着被繁复嫁衣束缚的身躯,右臂被压在贺宴舟身下,她只能费力地抬起左手,指尖颤抖着探向自己那凌乱的发髻。这头浓密的黑发里不仅藏着骨针,还嵌着一枚不起眼的饰品。
她的手指在发根处摸索了片刻,终于指尖一凉,捏住了一颗只有小拇指盖大小的珠子。
“这是什么?”贺宴舟感受到了那股异样的波动。
“救命的东西。”
白芷将那枚夜明珠衔在唇间,用力咬破指尖,将一滴精血抹在珠面上。这珠子曾被她用《厌胜残卷》里记载的特殊药水浸泡了整整七年,最是亲近阴气。
几乎是在沾到精血的瞬间,珠子微微颤动,一股幽绿且微弱的光晕缓慢散开。
光芒很弱,但在绝对的黑暗中,却足以照亮这方寸之间的生死地。
“你这小敛发师,随身带的东西倒是不少。”贺宴舟那张近在咫尺、苍白俊美得如同大理石雕刻的面孔,在幽绿的光影中显得更加邪性。
白芷没理会他的毒舌,她撑着身体,借着微光向下看去。
“贺宴舟,你闻到了吗?”白芷皱起眉头,鼻翼翕张,“这不是单纯的檀香,这味道里有股子腥气,像是陈了十几年的尸油。”
“贺家为了让我这具尸体不腐,什么腌臜东西都敢往里灌。”贺宴舟冷笑,眼底闪过一丝暴戾。
白芷挪动着手指,指尖在那厚重的殓服下轻轻划过,试图摸索棺底的质感。
“不对劲。”白芷的指尖猛地一顿,一种极其粗糙且令人作呕的粘腻感从指尖传来,那感觉不像木头,也不像丝绸。
她强忍着那股子恶心,将口中的夜明珠凑近棺材底部。
“这是……”白芷的瞳孔骤然收缩,声音里透出一丝抑制不住的震惊。
借着绿光,她看清了两人身下的景象。这千年阴沉木棺材的底部,竟然没有铺设任何象征身份的锦缎或金银,而是密密麻麻地铺满了一层泛黄的、质感厚重的卷轴。
那卷轴上涂满了暗红色的朱砂,混合着某种腥臭刺鼻的油脂,将原本的材质浸染得半透明,隐约可见里面包裹着的青黑色纹路。
“贺宴舟,你看你屁股底下垫的是什么。”白芷伸出指甲,在那卷轴边缘轻轻一刮,带起了一层暗红色的油脂。
贺宴舟微微垂眸,在那幽幽的绿光下,他看清了那些文字。
“族谱……”贺宴舟的声音瞬间冷到了骨子里,“他们竟然把族谱放进了我的死人棺材里。”
“这可不是寻常的族谱,这是你们贺家的吃人账本。”
白芷用手指缓缓抚过那些文字。卷轴上密密麻麻地用正楷记录着贺家历代宗亲的名讳。从开山鼻祖到现任的贺老太爷,每一个名字都用金漆描边,透着股财阀的显赫。
可真正让白芷感到骨髓发凉的,是那些名字中间的缝隙。
在每一个贺家男丁名字的夹缝里,都用一种扭曲、形如游蛇的黑色符文,密密麻麻地标注着一个个女性的生辰八字。
那些字迹写得极细,却像是用某种利器硬生生刻上去的。在夜明珠的光晕下,这些黑色的符文仿佛有了生命,一张张痛苦哀嚎的人脸在字里行间若隐若现。
“嘉庆二十一年的纯阴命,民国十三年的极阴格……”白芷一个一个读下去,声音越来越冷,“贺宴舟,你看看。这上面每一个贺家男人发迹的年份,旁边都死死锁着一个女人的命。这根本不是记录血脉,这是在记录他们这百年来献祭掉的‘锁魂妻’。”
“我就知道,这股子血腥味藏不住。”贺宴舟死死盯着族谱上的一处,那里写着他的名字。
在他的名字下方,此刻正是一片空白,但那股暗红色的朱砂已经开始在那片空白处蔓延,仿佛有一支无形的笔,正在等待着描摹白芷的生辰八字。
“看这里。”白芷将夜明珠移向卷轴的一个角落,那里有一行字被反复涂抹过,却依旧能辨认出“白氏”两个字。
白芷的手指剧烈颤抖了一下。
“白家的人……我奶奶的名字,是不是也在上面?”
贺宴舟转头看向白芷,在那幽绿的光芒中,他看到这个一直冷静腹黑的女人,眼底第一次流露出了某种近乎毁灭的杀意。
“这就是贺家的秘密。”贺宴舟低声说道,大手覆盖在白芷的手背上,那股阴寒之气似乎在此时变得柔和了一分,“每一代贺家的长孙,都要踏着一个女人的魂魄上位。而到了我这一代,他们变本加厉,想把这整座城的命数都吃下去。”
“他们想得美。”白芷猛地收紧手指,指尖深深陷进那沾满尸油的族谱中,“贺宴舟,这些符文在吸收我的命气。你感觉到了吗?这族谱在‘活’过来。”
棺材底部那种粘腻的物质开始微微起伏,仿佛整张族谱变成了一张巨大的胃袋,正贪婪地蠕动着。
“吸吧,让他们吸。”贺宴舟眼中闪过一抹讥讽,那股属于半步修罗的煞气在狭小的空间里瞬间爆发,“只要我还没散,这些贪得无厌的东西,最后只会撑死在这儿。”
“不行,这样太慢了。”白芷抬起头,目光直视着贺宴舟,“我要撕了这本账。贺宴舟,你敢不敢把你的纯阳煞气借我一用?我要在这棺材底,给你们贺家的祖宗们点把火。”
“借你?”贺宴舟挑了挑眉,那张邪性的脸上露出一抹兴味,“小敛发师,我的气,你这小身板可未必接得住。”
“接不接得住,试试就知道了。”
白芷咬紧牙关,在那狭窄逼仄的空间里,她猛地跨坐在贺宴舟僵硬的腰间。大红嫁衣的裙摆散开,遮住了那本染血的族谱。
她伸手扯过贺宴舟的领口,将自己的额头死死抵在他的眉心。
“开阵!”
外界,守在祠堂外的贺家宗亲们突然听到,那口从未有动静的千年阴沉木巨棺里,隐约传来了一声凄厉且愤怒的女子娇喝。
二长老猛地睁开眼,盯着那晃动的长明灯,眼底闪过一丝疑虑。
“怎么回事?这气场怎么乱了?”
“长老,是不是那丫头快不行了?”旁边的仆妇小声问道。
“不可能,才第一晚。”二长老握紧佛珠,死死盯着棺材的方向,“盯着那七根镇魂钉,只要钉子不动,里面就是闹翻了天,也翻不出贺家的五指山。”
而他不知道的是,在那黑漆漆的棺底,白芷正承受着前所未有的痛苦。贺宴舟那股狂暴的纯阳煞气顺着她的天灵盖疯狂灌入,几乎要将她的经脉生生撑裂。
但她的手依然死死地抠在那张浸透了血债的族谱上。
那些扭曲的黑色符文在煞气的冲击下开始发出无声的哀鸣,百年来被囚禁在贺家大阵里的怨魂,似乎在这一刻,感觉到了锁链松动的余震。
这不仅仅是一场博弈,这是一场跨越百年的清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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