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完美猎物诞生

工地的废墟上，阴风渐渐止息，只有远处贺氏大厦的那盏红灯在黑夜里跳动。白芷站在碎裂的骨片旁，指尖夹着手机，屏幕的光映在她清冷的瞳孔里，折射出一种近乎金属的质感。
她点开一个加密程度极高的暗网论坛，修长的手指快速敲击虚拟键盘，绕过了数层防火墙。
“白师傅，您在那儿吗？这消息我可费了大劲才给您截下来，贺家那边封锁得比国家机密还严。”耳机里传来一个沙哑且急促的声音，是白芷在玄学暗网上的线人，外号叫“大耗子”。
“别说废话，东西发过来。”白芷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冷静。
“发了发了，您自己看吧。说实话，我干这行这么多年，头一回见到这么邪性的招聘简章。这哪是找保姆或者护工啊，这分明是在找‘活祭品’呢。您看那要求的生辰八字，简直是闻所未闻。”
白芷点开那份名为“贺氏集团内部特聘守灵女”的绝密文件，文件末尾的一行红字隐语在暗网特殊的解密插件下一点点显现出来。
“阴年，阴月，阴日，阴时出生……骨重四两九钱，命宫空亡，出生时逢天狗吞月，且必须有极阴护煞体质。”白芷一个字一个字地读着，每读出一个字，她的脊背就凉上一分。
“白师傅，您怎么不说话了？”大耗子在电话那头咽了口唾沫，“您说这贺家是不是疯了？这种命格的人，全中国恐怕也找不出几个活着的。而且这条件列得这么细，简直就像是拿着身份证在抓人一样。”
白芷紧紧攥着左臂上的那根裹脚布，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大耗子，这生辰八字，一个字都不差。”白芷的声音沉得像是在水底。
“啥？啥不差？”大耗子愣了一秒，随即猛地拔高了音调，“您是说……这上面写的，就是您的生辰八字？连天狗吞月那个点儿都对上了？”
“对上了。”白芷闭了闭眼，脑海中浮现出奶奶临终前那双浑浊且带着极度惊恐的眼睛，“这不是巧合，这是一个专门为我准备的陷阱。他们贺家在晋南市布了这么多年的局，恐怕等的就是这一天。”
“我的祖奶奶哟！那您还等什么？赶紧跑啊！”大耗子急得直跺脚，“贺家那是什么门第？他们能为了长孙车祸弄出这种千万悬赏，背后的水深得能淹死活神仙。既然是量身定制的坑，您要是跳进去，那骨头渣子都不剩啊！”
白芷冷笑一声，眼神看向大地的深处，语气中透着一股子决绝。
“跑？我为什么要跑？”白芷转动着手中的短刃，“我奶奶当年从贺家逃出来，不仅被割了舌头，还裹了一辈子的畸形脚，到死都还要被这种邪阵追索。我不进去，怎么知道那本族谱里到底写了什么？我不进去，怎么知道贺家老祖宗的棺材里到底养了什么怪物？”
“您这是要去玩命啊！”大耗子在电话那头叹息，“那您打算怎么办？直接冲过去跟他们摊牌？”
“摊牌那是傻子干的事。”白芷跨过废墟，走向工地出口，每一步都走得极稳，“他们想要猎物，那我就给他们一个最完美的猎物。贺家这种封建大宗族，最喜欢的就是那种身世凄惨、贪婪软弱、命格又刚好能帮他们挡灾的小姑凉。我要让他们觉得，我是因为穷疯了才一头撞进他们手心里的。”
大耗子沉默了片刻，小声问道：“那您这一身的阴冷气场怎么办？您成天跟死人打交道，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您是玄门中人，贺家那些老狐狸可没那么好糊弄。”
“这就不劳你操心了，我有法子。”白芷说完，挂断了电话。
回到殡仪馆简陋的宿舍后，白芷并没有休息。她从床底下拉出一个密封的木桶，里面盛满了黑乎乎、散发着刺鼻苦味的药水。那是她根据《厌胜残卷》里记载的方子，用多种罕见的避灵草药熬制出来的。
“白师傅，您真要泡这玩意儿？”老周不知道什么时候凑到了门口，闻着那味儿直皱眉，“这药水虽然能掩盖阴气，但泡久了，您的身体会变得跟普通女大学生一样娇弱，到时候万一遇到危险，您的武功可就使不出来了。”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白芷脱掉外套，直接踏入木桶，滚烫且辛辣的液体瞬间包裹了她的全身，“我要是带着这一身煞气进去，贺老太爷恐怕连门都不会让我进。老周，这三天你帮我守着门，谁也别让进来。”
“成，您放心。可是那贺家的规矩大得很，您一个人进那大宅子，真能行？”
白芷忍受着药力冲刷经脉的剧痛，脸色苍白却依然镇定。
“行不行，得斗过才知道。”白芷咬着牙，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你帮我找人弄个新的身份证明，名字还叫白芷，但背景要改。我要变成一个在晋南大学读书、因为借了巨额校园贷被追债、家里还有一个赌鬼老爹的虚荣女孩。资料做得真一点，尤其是银行转账记录和那些网贷平台的催收短信。”
老周点点头，眼神复杂地看着她：“这种‘烂人’人设，确实最对那帮豪门资本家的胃口。他们就喜欢这种有软肋、能被金钱控制的‘干净’命格。”
三天的时间，白芷几乎整个人都浸泡在药水里。当她再次走出木桶时，原本周身那股让人不敢靠近的清冷气场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透着病态的苍白和柔弱。她换上了一套地摊上买来的廉价名牌仿制品，背着一个磨损的帆布包，眼神里透出一丝恰到好处的惊慌与贪婪。
她对着镜子，轻轻扯了扯嘴角，露出了一个懦弱的微笑。
“白师傅，您这变装……绝了。”老周在旁边看得直发愣，“要不是我认识您，真以为您是哪个被高利贷逼疯了的小姑娘呢。这是那份资料，贺氏集团的面试邀请函已经发到您新买的手机号上了。”
白芷接过手机，看着上面那条冷冰冰的面试通知，眼底最深处闪过一抹隐秘的戾气。
“千万悬赏，贺家还真是舍得下血本。”白芷将那根红线裹脚布藏进背包的最底层，转头对老周说道，“如果一个礼拜我没消息，记得把殡仪馆地下三层那具女尸的真相放出去，给他们贺氏地产增加点热度。”
“哎，您保重。”
白芷拎起背包，头也不回地走出了殡仪馆的大门。清晨的阳光洒在她的身上，却没有带来一丝暖意。她拦下一辆出租车，报出了那个在晋南市赫赫有名的地址——贺氏庄园。
车子穿过繁华的闹市，逐渐驶入幽静的山区。当那两扇厚重的纯铜大门在白芷面前缓缓开启时，她感受到了一股从地脉深处升腾而起的、浓郁得令人作呕的血腥气。那是锁魂婚的阵法在贪婪地吞噬着周围的一切。
白芷站在门口，看着那些穿着黑色西装、神情肃穆的贺家保镖，又看了看远处那座隐没在尼庵槐树林后的古建筑群。她故意让自己的腿微微打颤，露出一副没见过世面的胆怯模样。
“那个……我是来应聘特别护工的，我叫白芷。”白芷低着头，声音细若蚊蝇，手里紧紧攥着那张打印出来的面试单。
领头的保镖审视了她一眼，那眼神就像是在看一头即将被送进屠宰场的羊，随即冷淡地侧过身。
“进去吧，管家已经在正厅等你了。记住，进门之后少说话，少抬头，否则出了事谁也救不了你。”
“是……是，我知道了，谢谢大哥。”
白芷唯唯诺诺地点头哈腰，小步快跑地走进了庄园。她的背影看起来极其卑微且充满了对金钱的渴望。没有人察觉到，就在她踏入贺家大门的一瞬间，她眼中的那些懦弱瞬间隐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猎人看到猎物陷落时的绝对冷静。
地狱之门已经敞开，而这一次，带着必死决心的不仅是贺家，还有这个背负着三代血债的年轻女子。她将用最完美的猎物姿态，彻底撕碎这个吃人的豪门迷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