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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祸水东引

全院吸我血?我拿阴阳账送满楼吃牢饭 南风知意 2026-06-23 11:15

农机厂食堂里的那场“哭戏”像是一阵带毒的风,不到半天功夫,就把家属院搅得鸡犬不宁。
狄巧珍刚掀开自家门帘,就撞见李燕正和几个老娘儿们凑在水房门口咬耳朵。见她出来,那几双眼睛齐刷刷地钉在她身上,眼神里透着股子说不清道不明的审视,看得狄巧珍脊梁骨一阵阵发毛。
“哟,狄大娘,忙着呢?”李燕手里攥着把湿菜,似笑非笑地撩了她一眼,“听说一楼半那小姜的手,磨得跟烂桃儿似的,流了一地的血。这厂里现在都传开了,说有人连把破斧头都不放过,成心要把人往绝路上逼呢。”
狄巧珍心里咯噔一下,手里的搪瓷盆险些没端稳。她扯了扯嘴角,干笑两声,那张老脸上的褶子都挤在了一堆。
“李燕,你这话是什么意思?那是她自己弄丢了东西,跟旁人有什么相干?我这当大娘的,昨儿个还给了她个苹果呢,那可是好心好意的。”
“好心好意?”旁边一个老员工的家属冷哼一声,“狄大娘,咱们这筒子楼就这么点儿大,谁家丢根针都能传出响动。那斧头长了腿不成?非得在人上夜班的时候没影儿?这要是让保卫科查出来,怕是连居委会的工作都保不住咯。”
狄巧珍脸色瞬间白了三分。她太清楚这楼里的唾沫星子能淹死人了,更何况赵卫国结婚的事儿正卡在嗓子眼,要是这档口背上个“偷窃”的名声,那这婚事准得黄。
她眼珠子飞快地转了两圈,忽然一拍大腿,嗓门陡然拔高了,带起一股子虚伪的义愤填膺。
“哎哟,你们瞧我这脑子!我刚才就在琢磨这事儿呢。你们说,这筒子楼里,谁最缺铁使?谁整天在那破烂堆里钻来钻去的?”
众人对视一眼,李燕皱了皱眉,“您是说……”
“还能有谁?”狄巧珍压低声音,一副神神秘秘又笃定的模样,凑到几个老娘儿们跟前,“除了废品站那个宗野,谁还能干出这种没屁眼的事儿?那小子成分不好,你们是知道的。那性子,暴得跟驴似的,平时眼里就没个长辈。我昨儿晚上起夜,隐约瞧见个黑影往废品站那边蹿,手里还拎着个沉甸甸的东西。当时我还没往这上头想,现在一合计,准是他!”
“宗野?”李燕有些迟疑,“他虽说脾气差,但平时也就摆弄他那些收音机,能去偷把破斧头?”
“怎么不能?”狄巧珍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语气愈发信誓旦旦,“那斧头虽说是旧的,可那是生铁打的!宗野那小子整天在黑市倒腾那些零件,缺的就是这种好铁。他准是把那斧头给拆了,或者是卖给废料回收的换钱去了。你们想啊,他那种人,一人吃饱全家不饿,又没个正经进项,不偷不抢哪来的钱买那些洋玩意儿?”
狄巧珍越说越起劲,正好瞧见保卫科的张科长带着两个干事进了大门,估计是听了厂里的风声来排查的。
她眼疾手快,扯着嗓子就迎了上去。
“张科长!张科长您可算来了!咱们家属院出贼了,这日子没法过了呀!”
张科长皱着眉停下脚步,板着脸问道:“狄干事,什么情况?慢慢说。”
“还能有什么情况?就是南星那丫头的斧头丢了,那是人家的活命家伙啊!”狄巧珍一边说一边抹着根本不存在的眼泪,手往废品站的方向狠狠一指,“我刚才正跟大伙儿反应呢,我瞧见宗野那小子鬼鬼祟祟的,准是他把东西偷去换钱了!他那种‘黑五类’的底子,干出这种事儿一点都不稀奇。张科长,您可得给咱们家属院清扫清扫,不能让这种害群之马坏了咱们的先进名声啊!”
张科长对宗野这种边缘人本就没什么好感。在这位眼里,宗野那种不服管教的刺头,本身就是不安定因素。
“宗野是吧?”张科长冷笑一声,对着身后的干事挥了挥手,“走,去废品站。这种偷窃公私财物的行为,必须严惩,绝不姑息!”
狄巧珍看着保卫科的人气势汹汹地杀向废品站,心里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她甚至还觉得不够稳妥,转头对着李燕她们又补了一句:“瞧瞧,张科长都去了,这事儿还能有假?我就说那宗野不是个好东西,南星那孩子真是命苦,摊上这么个恶邻。”
而此时,在厂区最南角的废品站窝棚里,一股子浓重的机油味和着煤烟气在狭窄的空间里打转。
宗野正坐在一张断了腿的木凳上,怀里抱着个拆了一半的破电机。他穿着件油亮发黑的棉服,领口豁开着,露出一截结实的脖颈。
“宗野,别倒腾你那破玩意儿了,快躲躲吧!”
一个常年在废品站混活计的老头急匆匆跑进来,手扶着门框,上气不接地下气,“那狄巧珍在张科长面前告了你的黑状,说南星那丫头的斧头是你偷的。保卫科正带人往这儿赶呢,听说是要把你抓去保卫处审个通透!”
宗野停下手里的活儿,慢慢抬起头。
那双眼睛在昏暗的窝棚里显得格外阴鸷,像是一口深不见底的枯井。
“她说是我偷的?”宗野的声音很轻,却带着股子让人发冷的粘稠感。
“那老娘儿们说得可难听了,说你成分不好,手脚不干净,要把你这废品站给抄了呢!”老头急得直跺脚,“你平时脾气再横,也横不过保卫科那帮人啊。趁人还没到,从后墙翻出去躲两天吧。”
宗野没动,也没说话。
他冷笑一声,那笑纹在满是机油的脸上显得格外狰狞。他缓缓站起身,走到那张铺着破烂草席的木板床边。
他伸手探进床铺下的阴影里,手指掠过一堆冰冷的金属零件,最后死死握住了一根半米多长、被他亲手打磨得尖锐异常的铁棍。
那铁棍一端被磨成了锋利的尖刺,在微弱的火炉光映照下,闪烁着一种近乎疯狂的寒芒。
宗野把铁棍顺着袖口塞了进去,那宽大的棉服袖子正好掩盖住了这根杀器。他重新坐回到火炉旁,随手捡起一块破抹布,借着那点子火光,一下又一下、细致地擦拭着袖子里那根铁棍的尖端。
“躲?”宗野叼起一根没点燃的烟,眼神阴冷如刀,“老子活到今天,还没学会怎么躲呢。”
“你疯了!你想跟保卫科动硬的?”老头吓得脸色惨白,“那是公家的人,你要是动了手,这辈子就彻底毁了!”
“公家的人?”宗野撩起眼皮,眼底闪过一丝疯狂,“在这楼里,讲理的人都死绝了。她们想要个贼,老子就给她们变个鬼出来。”
他看着那跳动的炉火,心里却浮现出姜南星白日里那双满是血泡的手。那个虚伪的女人,用两只手的血,引出了这么大一场戏。现在,这盆脏水泼到了他头上,他如果不接住,倒显得对不起那个女人的“苦心”了。
他静静地坐着,脊梁挺得笔直,像是一杆随时准备刺出的标枪。
外头的脚步声越来越近,伴随着张科长那充满官威的呵斥声。
宗野动都没动,只是把手紧紧握在那根冰冷的铁棍把手上。那种金属的触感让他感到一种极致的冷静。他不需要辩解,也不需要证据。在黑市摸爬滚打出来的规矩只有一条:谁想要他的命,他就先在谁身上开个窟窿。
在这个充满了陈年腐味和机油气息的废品站里,宗野像是一头蛰伏在黑暗中的孤狼,正耐心地等待着那些自以为是的猎人们送上门来。
大门被猛地踹开。
“宗野!出来交代问题!”
张科长那张刻板的脸出现在门口。
宗野依旧低着头擦拭着,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嘴角却勾起了一个残忍的弧度。
这场闹剧,从这一刻起,才算是真正见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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