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现代言情 > 全院吸我血?我拿阴阳账送满楼吃牢饭

第17章 血手与流言

全院吸我血?我拿阴阳账送满楼吃牢饭 南风知意 2026-06-23 11:14

晨光微亮,筒子楼里的油烟气还没升起来。姜南星背着那个泛黄的帆布袋,深一脚浅一脚地从农机厂下班回来,步子在迈上一楼半的过道时,刻意放缓了许多。
她停在自家门前的那堆劈柴旁,视线在那空荡荡的木柴顶端停留了半晌。原本该搁在那儿的、那把生了锈的劈柴斧头,此刻连根铁丝都没剩下。
姜南星没喊,也没急着去敲谁家的门。她只是安静地站在阴影里,像是在确认一件意料之中的事。
“南星,刚回来啊?”
李燕推开房门,手里拎着个满是煤灰的簸箕,神色有些古怪地瞅了一眼姜南星脚边,“哎,你那斧头呢?昨儿个我记得还瞧见在这儿搁着呢。”
姜南星抬起头,脸上挂着那种惯常的、带着几分局促的笑,手在围裙上胡乱搓了两下,“李姐,早啊。那斧头……我正找呢,兴许是我昨晚走得急,随手塞哪儿记不清了。”
“记不清了?”李燕把簸箕往地上一顿,压低了嗓音,“那么大个铁家伙,能记不清?你别是遭了贼了吧?我可听说,昨儿晚上狄大娘在那儿转悠了好几圈。”
“李姐,您可别瞎说,大娘那是关心我,怕我一个人住不安稳。”姜南星像是被吓着了,连连摆手,声音细弱,“准是我自己弄丢了。我这就去废品堆里找找,看看有没有能使的。”
“你这孩子,就是心眼儿太实,让人卖了还得帮着数钱。”李燕恨铁不成钢地叹了口气,却也没再多说,转头钻进屋里忙活去了。
姜南星没去楼上找狄巧珍理论,反而转身走向了楼道尽头的废品堆。在那一堆烂瓦砾和破木架子中间,她翻找了半天,最后扯出一块边缘参差不齐、已经生了厚厚一层红锈的钝铁片。她又俯下身,捡起半截沾满了木刺和水泥渣的废弃红砖。
她回到过道,在那堆粗糙的木柴旁蹲了下来。
她把钝铁片抵在木柴的纹路上,另一只手抓起红砖,一下一下地往铁片顶端砸。
沉闷的撞击声在一楼半狭窄的过道里回荡。生锈的铁片根本吃不进硬木头里,每砸一下,那铁片就剧烈地震颤,带动着姜南星纤细的手掌在粗糙的边缘反复摩擦。
“南星,你这是干啥呢?”楼梯上传来一阵脚步声,住在三楼的一个老员工正拎着水壶下楼,“拿砖头砸铁片?你那斧头呢?”
姜南星没停手,只是抬起头,额角渗出了细密的汗珠,脸上挤出一个勉强的笑,“大叔,斧头丢了。我这……我这想生个火暖暖屋子,得劈点细柴火,没事儿,我使点劲儿就成了。”
“这哪成啊?你这手还要不要了?”那老员工皱着眉看了两眼,“要不,我去帮你问问,谁家借使一下?”
“别,大叔,大伙儿都忙,我这人不大会说话,怕给人添麻烦。我自个儿弄就行。”姜南星低着头,砖头再次重重落下。
就在砖头砸在铁片上的瞬间,铁片一歪,那锋利的锈刃猛地划过她的掌心。
姜南星倒吸了一口凉气,却没发出声音。她松开手,只见原本白嫩的手掌上,已经被铁片边缘割开了一道狭长的口子,鲜红的血珠子瞬间冒了出来,顺着指缝往下滴。不仅如此,因为高频率的震动和摩擦,她两只手的虎口处已经布满了骇人的、泛着紫色的血泡。
她看了一眼那鲜血淋漓的手,眼神里没有半点委屈,反而透着一股子极度的理智。她扯下衣角的一块碎布,胡乱地在手上缠了两圈,随后再次抓起砖头,在那老员工惊愕的目光中,继续机械地砸着。
“这孩子,真是个轴脾气。”老员工摇摇头,叹息着走了。
到了晌午,农机厂食堂。
正是分发午饭的热闹时候,工人们端着铝饭盒,在大窗口前排起了长龙。姜南星换上了那身洗得发白的白大褂,站在打菜的窗口后面。
她故意没戴厂里发的厚手套,而是就那么赤着两只手,抓着沉重的长柄大铁勺。
“下一位。”姜南星小声说着,递过去一勺白菜炖粉条。
当她伸手接过工人的饭盒时,那双惨不忍睹的手,就那么直勾勾地暴露在了众人的视线里。
原本缠着的碎布已经透出了殷红的血迹,那是新伤口和旧血泡磨破后混合在一起的颜色。她的手指在寒风中微微颤抖,每一次用力挥动勺子,那原本已经结痂的伤口就会再次崩开,红得刺眼。
“哎哟,小姜,你这手是咋回事啊?”排在头一个的老师傅一眼就瞧见了,惊呼了一声,“这咋弄得跟刚从绞肉机里掏出来似的?全是血泡和口子!”
周围的工友们听到动静,纷纷伸长了脖子往窗口里瞅。
“天爷呀,这手都烂成这样了,还掌勺呢?多疼啊!”一个女工心疼地喊了起来,“你是去搬砖了还是去挖煤了?”
姜南星像是刚反应过来,猛地缩回手,把两只手往白大褂的兜里藏,脸上瞬间涨得通红,眼眶里迅速蓄满了一层湿润的水汽。
“没……没事,师傅。”她低着头,声音哽咽得厉害,却拼命压抑着,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始终没让它掉下来,“就是今儿早上……劈柴的时候不小心,弄丢了斧头,我……我用铁片对付了一下。”
“弄丢了斧头?”那老师傅是个急性子,嗓门一下子拔高了,“那斧头在那儿搁着,能自己飞了?准是有人缺了大德,趁你上夜班给偷了吧!”
“没有,师傅,没人偷,真是我自己弄丢了。”姜南星把头埋得更低了,声音里带着明显的哭腔,却还在为一个虚无的“小偷”辩解,“大伙儿都挺照顾我的,准是我记性不好,记性不好……”
她越是这么闭口不言,越是把责任往自己身上揽,周围人的火气就越是大。
“瞧瞧,这孩子都给欺负成啥样了?”女工放下饭盒,对着后头的人喊道,“咱们农机厂谁不知道,南星这孩子最是老实,为了几块钱能跟亲妈断了关系,那是受了多大的委屈?现在住进家属院,连把破斧头都有人惦记,这不是欺负孤女没依靠吗?”
“就是!我刚才路过一楼半,还瞧见那狄巧珍在那儿嗑瓜子呢,一听南星丢了斧头,笑得那叫一个欢。”一个认识狄巧珍的工人忍不住呸了一声,“这种人,也就那点出息。”
“狄巧珍?居委会那个积极分子?”
“可不就是她。听说她大儿子要结婚,盯上南星那过道房好久了,我看这斧头丢得蹊跷,一准儿是想把人往绝路上逼,连火都不让人家生!”
传言这种东西,在工厂这种地方传得比风还要快。
不到半个钟头,大伙儿都知道了:农机厂那个苦命的孤女姜南星,被家属院里的“某些人”恶意欺凌,斧头被偷了,只能拿砖头和铁片劈柴,两只手都磨得没了皮,血流了一地,可这孩子愣是憋着委屈一个字都不敢抱怨。
“小姜,别哭了,拿着,这是我今儿个领的红药水。”一个平时沉默寡言的电工,从兜里掏出一个小瓶子塞进窗口,“这楼里的人要是再欺负你,你就去厂报社反映,咱们工友给你做主!”
“谢谢师傅,真的谢谢大伙儿。”姜南星抽泣着,眼泪终于啪嗒嗒掉在白大褂上,晕开了一小片湿迹。
她低下头,借着打菜的动作遮掩住自己的眼神。在那低垂的视线里,原本凄楚的泪光下,藏着一抹极其冷静的、甚至带点审视的冷色。
她知道,在狄巧珍和赵卫国盘算着怎么占领那狭窄过道的时候,他们从未想过,这一把破旧的斧头,会变成一个扇在他们自个儿脸上的、响亮的巴掌。
流言一旦开始发酵,就不再需要她去辩解。
农机厂的工人最是护短,尤其是面对这种“仗势欺人”的破事儿。她要把这种不同情、不忍心,一点点堆砌成一座针对狄巧珍和耿桂枝的高山。
姜南星感受着手心处传来的阵阵钻心的刺痛,这痛感让她清醒得可怕。她不紧不慢地挥动着勺子,在这喧闹的食堂里,听着周围人对“那个偷斧头的贼”的一声声唾骂。
这场戏,才刚刚唱到高潮处。她要让狄巧珍明白,这把藏在床底下咸菜缸后面的斧头,不仅劈不开木头,还会劈碎她狄家在这筒子楼里经营了几十年的、那层薄如蝉翼的“好人”名声。
她擦干眼泪,抬起头,再次对着下一个工人露出一个凄婉且感激的笑容。这笑容,在众人的同情声中,显得愈发苍白可怜,也愈发像是一根扎进敌人咽喉里的、带血的倒钩。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