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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荨麻与新锅

全院吸我血?我拿阴阳账送满楼吃牢饭 南风知意 2026-06-23 11:13

过道里的黑灰被清理了大半,姜南星拎着湿漉漉的抹布,站在那口烧坏的铁锅前,身影在灯光下显得有些落寞。
“南星,还没弄完呢?”李燕推开半截房门,手里拿着一把干瘪的豆角,眼神往那一楼半的地上扫了扫,“耿大娘那脾气,楼里谁不知道。那一块三毛钱你给了也就给了,权当破财免灾,别往心里去。”
姜南星抬起头,脸上依旧挂着那种让人心酸的局促笑容,连连摆手道:“李姐,我晓得。大娘也是心疼金宝,我这锅确实使了年头了。这不,地都擦干净了,不碍大伙儿的路。”
“你啊,就是心眼儿太死。”李燕叹了口气,走上前两步,压低声音说,“我刚才听见狄大娘在楼上跟卫国嘀咕,说是趁着这两天降温,要在大伙儿跟前说道说道,让你把屋子里的杂物往外挪挪。你得有个心理准备,这锅坏了只是个由头,她们这是成心想把你挤走。”
姜南星手里紧紧攥着抹布,指节因为用力而泛出青白,声音颤抖着问:“李姐,我这屋里也没啥东西,要是挪到外面,那不就占了公家的道儿了吗?大娘她们……她们真会这么干?”
“那还有假?”李燕冷笑一声,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这筒子楼里,谁嗓门大谁就有理。你这两天先避避风头,我看你明儿个不是调休吗?出去转转,别在这儿杵着受气。”
“谢谢李姐,我明天……明天想去城郊转转,看看能不能捡点干柴火回来。”姜南星卑微地低下头,掩盖住眼里那一抹极淡的冷光,“铁锅坏了,我也得想办法再攒钱买个新的,不然连热水都喝不上一口。”
次日清晨,姜南星背着那个泛黄的帆布包,独自走在城郊的荒山上。
这里寒风凛冽,背阴处的土层还挂着未消的残霜。她顺着潮湿的沟壑往下走,脚下的枯枝发出细微的断裂声。
“大叔,请问这后山那片林子,是公家的还是社里的?”姜南星拦住一个正挑着担子路过的老农,脸上堆起那副怯生生的讨好笑容,“我想捡点枯枝回去引火,怕犯了规矩。”
老农停下脚步,打量了一眼这个瘦弱的姑娘,摆摆手道:“这一片荒得很,没人管。不过你得小心点,那沟底下潮气重,长了不少咬人的玩意儿,别为了几根柴火把手给弄烂了。”
“谢谢大叔,我会小心的。那沟里长的是啥呀?我见识少,怕不认得。”姜南星像是虚心请教一般,眼神却往老农指的方向瞟。
“那是野荨麻,叶子上全是刺。只要碰着一点,保准你又红又肿,痒得钻心。我们这儿的人打猎,都得避着那走。”老农叮嘱了两句,便挑着担子走远了。
姜南星目送老农远去,脸上的笑意瞬间凝固。她快步走向那片潮湿的阴影处,果然看见一大片生机勃勃的野荨麻。这些植物在寒冬里依然透着一股子阴狠的劲儿。
她戴上厚实的旧布手套,熟练地避开那些带有毒刺的叶尖,直接扣住根部将其连根拔起。不仅是荨麻,她还在附近的灌木丛里找到了几种带有致敏毒性的野生草药。
“这就是我要的东西。”她轻声念叨了一句,动作利落地将这些植物塞进旧报纸里,层层包裹严实,最后全部塞进了帆布包的最底层。
回到那一楼半的过道房时,已经是深夜。
姜南星确认门外没有动静,才点亮那盏昏暗的煤油灯。她从包里取出那些毒草,放在那个缺口的瓦罐里,用小刀一点点切碎。随着这些草药被捣烂,一股带有辛辣和腥气杂糅的味道在屋内弥漫。
她将碎叶和根茎放入小铁锅,加入少量的清水,架在煤炉上慢慢熬煮。
“南星,你在屋里捣鼓啥呢?这味儿怎么怪怪的?”隔壁李燕的声音突然在走廊里响起,伴随着推门出来的动静。
姜南星手里的动作一僵,迅速用盖子压住锅,顺手从旁边抓起一把晒干的白菜叶子丢在炉边。
她打开门缝,脸上挂着那个招牌式的局促笑容,“李姐,我这捡了点干柴和草根,寻思着煮点水洗洗脚。这草根味儿大,熏着您了吧?”
李燕站在门口,抽了抽鼻子,皱眉道:“是有一股子草腥气。你这孩子,捡东西也得看清楚。行了,早点睡吧,明儿个还得去供销社排队呢。我听说新来了一批铁锅,去晚了就没你的份了。”
“哎,谢谢李姐,我这就熄火睡了。”姜南星诺诺地应着,关上门后,眼神瞬间变得冰冷。
她继续守着那个瓦罐。经过多次的过滤和反复的浓缩,最后锅底只剩下半小瓶晶莹剔透、如同清水般的汁液。这是从大量荨麻和致敏草药中提炼出来的精华,只要沾上一点,就能让人在不知不觉中遭受如同万箭穿心的瘙痒和红肿。
第三天清晨,供销社门口。
姜南星缩着脖子,在寒风中站了两个小时。她数着手里那一叠皱巴巴的毛票,那是她从牙缝里省出来的血汗钱。
“同志,我要买那口黑铁锅。”姜南星走到柜台前,双手把钱递过去,脸上带着那种受宠若惊的卑微,“麻烦您给我挑个厚实点的,我这人不大会使,怕再烧坏了。”
供销社的售货员撇了撇嘴,头也不抬地把钱扒拉过去,随手从货架底下拽出一口亮闪闪的黑铁锅,重重地摔在台面上。
“就这个了,全供销社最结实的。拿好了啊,磕了碰了可没得换。”
“谢谢同志,谢谢。”姜南星连连点头哈腰,像是捧着什么稀世珍宝一样,把那口新锅搂进怀里。
回到房间,她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关紧门窗,连门缝都塞上了破布。
姜南星从柜子里拿出那一小瓶毒汁,又从煤炉底下扫出一碗黑漆漆的锅灰。她将毒液一点点滴进锅灰里,用小木棍不停地搅拌。毒液迅速被黑灰吸收,变成了一种粘稠却均匀的膏状物质。
她戴上那副旧手套,用一块破布蘸取了这些黑灰,开始在那口崭新的黑铁锅底部和把手处仔细涂抹。
“既然这么喜欢用别人的锅,那就用个够吧。”姜南星的手指在锅沿上轻轻划过。
这些黑灰在常温下看起来没有任何异样,它完美地融入了铁锅原本的颜色和质感中,即便是最有经验的家庭妇女,也绝看不出这上面覆盖着一层致命的“致敏剂”。
姜南星将处理好的新锅端到门外,放在那个最显眼、最容易被路过的人一眼瞧见的位置。
“哟,南星,买新锅啦?”狄巧珍端着洗脸盆刚好经过,停下脚步,眼神在那口乌黑锃亮的锅上转了一圈,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怀好意,“这锅瞧着可比之前那个厚实多了,供销社的新货吧?”
姜南星赶紧站起身,双手局促地在围裙上擦着,脸上挤出一个讨好的笑,“狄大娘,您眼光真好。这是我排了两个钟头队才买着的,我也怕那质量不成的。大娘,您要是哪天家里锅不凑手了,尽管跟我说,这锅大,好使。”
“算你这丫头懂事。”狄巧珍冷哼一声,伸手想去摸摸那锅盖,却被姜南星不动声色地拦了一下。
“大娘,这锅还没开呢,里面全是生油,怕弄脏了您的手。等我晚上烧一锅热水去了这股子味儿,您再来指点指点。”姜南星低着头,声音软绵绵的。
“成,我倒要看看这新锅炖出来的肉是不是比旧的香。”狄巧珍阴阳怪气地留下一句,扭着身子上楼去了。
姜南星看着狄巧珍的背影,又看了看那口安静摆在门口的新锅。
毒饵已经撒下,这筒子楼里的贪婪之徒们,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要咬钩了。她缓缓收起那个卑微的笑容,转过身,将门关上,在那阴暗的房间里,静静等待着下一场好戏的开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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