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忠犬之刃

宗祠那扇沉重的木门，被一股大力从外面猛地推开。

聂逢林手持一根由废旧钢筋打磨而成的、闪烁着森冷寒光的铁刺，大步跨了进来。

浓郁的血腥味和刺鼻的毒气，瞬间将他包裹。

他只微微皱了下眉，便立刻适应了。因为这股味道，和他每晚从那个女人身上闻到的血腥与药香，何其相似。

他的目光没有在地上那几具正在血泊中翻滚、互相劈砍的躯体上停留哪怕一秒。

他几乎是在进门的一瞬间，就抬起头，目光如炬，穿过所有的混乱与血腥，精准地，锁定在了宗祠顶部横梁那片最深的阴影里。

他看到了她。

看到了他那端坐在黑暗王座之上的、神明般的女主人。

他看到了她俯瞰众生般的、冷漠而平静的眼神。

他也看到了，这一切，都是出自她的手笔。

一场由她亲手导演的、堪称完美的杀戮盛宴。

聂逢林的心脏，没有产生一丝一毫的退缩或恐ăpadă。

恰恰相反，一种前所未有的、病态的狂喜与骄傲，瞬间席卷了他的全身！

看啊！

这就是他的神明！

一个能于谈笑间，布下绝杀之局，将三名来自京城的职业杀手玩弄于股掌之间，让他们自相残杀至死的，真正的神明！

而他，是唯一被这位神明选中、并用血肉亲自喂养的，忠犬。

这是何等的荣幸！

他收起了平日里伪装出的所有温和与隐忍，那双漆黑的眼眸里，只剩下最纯粹的、为主人清理垃圾的冰冷与决绝。

他将手中的铁刺反握在掌心，迈开步子，径直，走向了那群已经彻底丧失理智的“猎物”。

“啊……救……救我……”

那个被捅穿了肚子的刀疤脸，正躺在血泊中，一只手死死地捂着不断往外冒着肠子的伤口，另一只手还握着短刀，徒劳地在空中挥舞着。

他看到了朝他走来的聂逢林，那双因失血而涣散的瞳孔里，迸发出了一丝求生的光芒。

“小……小子……救我……是……是她！是那个女人搞的鬼！她……她就在上面！你救我出去，我……我给你钱……很多钱……”

聂逢林没有理会他的哀求。

他走到刀疤脸的身侧，抬起脚，重重地，踩在了他那只持刀的手腕上！

“咔嚓！”

骨头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

“啊——！”

刀疤脸发出一声比刚才还要凄厉的惨叫，手中的短刀“当啷”一声，掉落在地。

聂逢林看也没看，手中那根锋利的铁刺，向下，闪电般地划过！

“噗嗤！噗嗤！”

两声闷响，刀疤脸的右手手筋与双脚脚筋，被精准地、毫不留情地，尽数挑断！

“不……不……我的手……我的腿……”

刀疤脸看着自己那像烂肉一样瘫软下去的四肢，发出了绝望的哀嚎。

他彻底变成了一个只能在地上蠕动、连自杀都做不到的，废人。

聂逢林没有再看他一眼，转身，走向了下一个目标。

那个被砍断了一条手臂的瘦高个，此刻正像一头发疯的野兽，用仅剩的左手挥舞着短刀，毫无目标地胡乱劈砍着。

“滚开！都给我滚开！别过来！”他惊恐地尖叫着，眼前的世界，早已变成了一片血色的炼狱。

聂逢林没有从正面靠近他。

他像一个最老练的猎人，绕到了瘦高个的身后，在那人转身挥刀的一瞬间，身体如同鬼魅般欺近！

他左手如铁钳，一把扼住对方持刀的手腕，向外一拧！

“咔嚓！”

又是一声清脆的骨裂声！

瘦高个发出一声闷哼，手里的刀脱手飞出。

不等他反应过来，聂逢林手中的铁刺，已经如同毒蛇的獠牙，精准而迅疾地，刺穿了他的双肩琵琶骨！

“啊！”

剧痛让瘦高个瞬间清醒了片刻，他看着眼前这张年轻而冷酷的脸，眼神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恐。

“你……你是……聂……”

他的话还没说完，聂逢林便面无表情地，将铁刺从他的肩胛骨里抽出，然后，反手一送，又狠狠地，扎穿了他的两个膝盖！

瘦高个双腿一软，像一滩烂泥，瘫倒在地，彻底失去了所有的行动能力。

最后，只剩下那个最壮实的矮壮男人。

他已经死了。

他的喉咙，被刀疤脸在临死前死死咬住，撕开了一个巨大的口子，鲜血流了一地。

但他那壮硕的身体，即便是在死后，也依旧保持着攻击的姿态，手里还紧紧地握着那把沾满了同伴鲜血的短刀。

聂逢林走到他的尸体前，蹲下身，用手，轻轻地，合上了他那双死不瞑目的、充满了恐惧和疯狂的眼睛。

“下辈子，别再接这种活儿了。”他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淡淡地说道。

然后，他伸出手，将那把短刀，从矮壮男人的手里，一根手指一根手指地，掰了出来。

他站起身，手里握着那把属于杀手的、沾满了血腥的凶器，转身，抬头，望向了横梁上那片最深的阴影。

他像一个完成了主人交代的任务，等待着检阅和评判的忠犬，静静地，站在那三具被他彻底废掉的、无法再构成任何威胁的“垃圾”中间。

他用最直接、最血腥、也最有效的方式，完成了对晏素-徽这场完美毒阵的，暴力收尾。

他向他的神明，展示了他刚刚磨砺出的，第一缕锋芒。

也展示了他，作为一把“刀”，最核心的价值。

晏素-徽坐在高高的横梁上，将下方发生的一切，尽收眼底。

她看着聂逢林那干净利落、毫不拖泥带水的动作。

看着他废掉那些杀手时，那双没有一丝波澜的、冰冷的眼睛。

看着他此刻，站在血泊之中，抬头仰望着自己的、那充满了狂热与臣服的眼神。

她的嘴角，终于，勾起了一抹真正意义上的，满意的笑容。

这把刀，比她想象中，还要好用。

也比她想象中，更加的……听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