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社外,废弃的磨坊里。
晏素徽将一张写满了字迹的纸,递到了暴枭的面前。
暴枭没有接,他只是死死地盯着晏素徽,那双总是燃烧着火焰的眼睛里,此刻却充满了失望和不解。
“为什么?”他的声音嘶哑,像一头受伤的野兽,“你费尽心思把他从鬼门关拉回来,现在又要为了他,去得罪大队支书?晏素徽,你到底图什么?你是不是真的……看上那个小白脸了?”
“这张方子,能治好你那个叫阿虎的兄弟,因为常年在黑市跟人动手,留下的胸肺暗伤。”晏素-徽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只是将手里的纸,又往前递了递,“你那个兄弟,再拖下去,不出三年,必死无疑。”
暴枭的身体猛地一震。
阿虎是他过命的兄弟,胸口的伤也是为了救他才留下的。他找了无数土方子,花了无数钱,都不见好转。这件事,一直是他心里的一根刺。
他看着晏素-徽那双平静无波的眼睛,知道她没有说谎。
他沉默了。
“我需要你帮我做一件事。”晏素徽的声音依旧平淡,“聂逢林的高考报名表和档案,被大队支书王长贵扣下了。我要你,去把他家里的公章拿来,盖在这些材料上。”
“用公章……解决问题?”暴枭自嘲地笑了笑,“晏素徽,你还真是看得起我。我暴枭除了这双拳头,什么都没有。我只会打人,不会跟人讲道理。”
“我不需要你讲道理。”晏素徽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我就是要你用你的拳头,去解决这个问题。”
“有些时候,最野蛮的方法,往往最有效。”
暴枭看着她,看着她那双仿佛能看透一切的眼睛,忽然明白了什么。
她不是在求他。
她是在给他一个选择。
一个是用这张能救兄弟命的药方,换取一次交易。
另一个,则是彻底站到她的对立面。
他缓缓地,伸出手,接过了那张药方。
“好。”他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我帮你。”
说完,他转身就走,再没有多说一个字。
当天深夜,月黑风高。
暴枭带着五个最能打的手下,像一群来自地狱的恶鬼,悄无-声息地摸到了大队支书王长贵的家门口。
“砰!”
一声巨响,王长贵家那扇还算结实的木门,被暴枭一脚踹得粉碎!
“谁!谁啊!”
睡梦中的王长贵被惊醒,刚披上衣服走出来,就被一只铁钳般的大手掐住了脖子。
暴枭像拎小鸡一样,将肥头大耳的王长贵从里屋拖了出来,狠狠地按在了堂屋那张八仙桌上。
“王支书,睡得还好吗?”暴枭的声音很冷,不带一丝感情。
王长贵吓得魂飞魄散,他看着眼前这个煞神,又看看他身后那几个凶神恶煞的汉子,两条腿抖得像筛糠。
“你……你们是谁?你们要干什么?抢……抢劫吗?钱都在柜子里,你们都拿走,别伤人……”
“我们不要钱。”暴枭从腰后抽出一把雪亮的杀猪刀,“噌”的一声,抵在了王长贵的脖子上。
冰冷的刀锋,让王长贵瞬间闭上了嘴,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我们来,是想请王支书,帮个小忙。”暴枭说着,对身后的手下使了个眼色。
一个手下立刻上前,将聂逢林的准考证、报名表和政审材料,连同一个红色的印泥盒,一起拍在了桌子上。
“听不懂人话吗?我们老大让你盖章!”那个手下不耐烦地吼道。
“我……我不能盖啊!”王长-贵哭丧着脸,哀求道,“这是……这是违反原则的!刘主任交代过,这个人政审不合格,不能给他报……”
他的话还没说完,暴枭手里的杀猪刀,就往他脖子里,又送进了一分。
一道血痕,立刻出现在王长贵的脖子上。
“我再说一遍。”暴枭的声音冷得像冰,“盖,还是不盖?”
王长贵感受着脖子上那刺骨的寒意和剧痛,吓得差点尿了裤子。
原则?
原则能有自己的命重要吗?
“盖!我盖!我马上就盖!”他像小鸡啄米一样,疯狂地点着头。
他哆哆嗦嗦地从口袋里掏出钥匙,让一个手下去他房间的铁柜里,取出了那个代表着权力的公章。
在杀猪刀的“监督”下,王长贵用颤抖的手,在那几份决定着聂逢林命运的材料上,重重地,盖下了一个又一个鲜红的印章。
暴枭拿起盖好章的材料,吹了吹上面的墨迹,确认无误后,才收起了杀猪刀。
“王支书,今天晚上的事,我不希望有第三个人知道。”他拍了拍王长-贵那张吓得惨白的脸,语气森然,“如果你管不住自己的嘴,下一次,我这把刀,可就不一定只落在你的脖子上了。”
说完,他带着手下,拿着所有的通关材料,大摇大摆地,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屋里,只留下瘫软在地的王长-贵,和一地的狼藉。
这场针对行政死局的封锁,被用最直接、最粗暴的方式,彻底打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