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卫国在原地盘算了一会儿,越想越觉得这事儿靠谱,心里那团火烧得也越来越旺。
但他一个人,肯定不行。
霍闻峥那小子不好对付,他一个人去了,讨不到好果子吃。
他需要帮手。
一个同样贪婪,同样跟沈雁栖有仇,而且豁得出去的帮手。
脑子里转了一圈,一个绝佳的人选,立刻浮现了出来。
——刁玉凤。
周卫国不再犹豫,转身就朝着村东头刁玉凤家的方向大步走去。
此时的刁玉凤,正坐在自家门口的石墩上,一边嗑着瓜子,一边跟邻居家的婆娘们吹牛。
“……要我说啊,那沈雁栖就是个贱骨头!好好的日子不过,非要去霍家那个狼窝里找罪受!我跟你们说,不出一个月,她指定得哭着回来求我!”
“那可不!刁大姐你就是心善,还想着给她找条活路。要是我,早把她扫地出门了,省得看着晦气!”旁边的婆娘连忙附和道。
“可不是嘛!”刁玉凤得意地吐掉瓜子皮,“我这都是看在我那死鬼小叔子的面子上。不然,我管她死活!不过啊,她现在嫁过去了也好,省得在我眼前晃悠。等过段时间,她在那边熬不住了,我再……”
她正说得起劲,一抬头,就看到了急匆匆走过来的周卫国。
“哎哟,这不是卫国嘛!什么风把你吹来了?”刁玉凤连忙站起身,脸上堆满了谄媚的笑容,冲着周卫国招手,“快来快来,坐下歇会儿!”
周卫国哪有心情跟她客套,他走到跟前,左右看了看,压低声音说道:“刁大妈,你过来一下,我跟你说个要紧事。”
看他那副神秘兮兮的样子,刁玉凤心里也犯起了嘀咕。她跟旁边几个婆娘使了个眼色,让她们先散了,然后才把周卫国拉到墙角。
“卫国啊,啥事啊,搞得这么神神秘秘的?”
周卫国清了清嗓子,也不绕圈子,直接开门见山:“刁大妈,我问你,你是不是一直觉得,沈雁栖那丫头有点不对劲?”
“不对劲?她何止是不对劲,她就是个怪胎!”刁玉凤一听这话,立刻来了精神,把瓜子往兜里一揣,开始倒苦水,“你是不知道啊,那丫头心眼多着呢!我前两天好心去给她爹操办后事,你猜怎么着?她把钱藏得严严实实的,我费了好大劲才翻出来那么一点点!剩下的,肯定都被她独吞了!还有啊,逼她嫁给霍闻峥那事,你也是在场的,你看她有一点不乐意的样子吗?眼皮子都没眨一下就答应了!你说,这正常吗?”
“不正常!太不正常了!”周卫国一拍大腿,做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我今天总算想明白,她到底图什么了!”
“图什么?”刁玉凤好奇地凑了过去。
周卫国再次压低了声音,几乎是用气声说道:“刁大妈,我接下来跟你说的话,你可千万不能让第三个人知道!这可是关系到一辈子荣华富贵的大事!”
刁玉凤一听“荣华富贵”四个字,眼睛瞬间就亮了,小鸡啄米似的点头,“你放心!我嘴巴最严了!天知地知,你知我知!”
周卫国这才将阮初枝刚才跟他说的那番话,添油加醋地又复述了一遍。
他着重强调了霍家祖上是“前朝大官”,把传闻中的“几箱金条”,直接说成了“埋了半个屋子的金元宝”。
“……你想想,半个屋子的金元宝啊!那得是多少钱?几辈子都花不完!沈雁栖那个小贱蹄子,她早就知道这个秘密了!她爹以前不是经常去霍家老宅那边转悠吗?肯定早就发现了!所以她才不哭不闹,巴不得赶紧嫁过去呢!她这是想近水楼台先得月,把那些金元宝都挖出来,自己一个人独吞!”
“什么?!”
刁玉凤听到“半个屋子的金元宝”,只觉得脑子“嗡”的一声,像是被一道天雷给劈中了。
她整个人都傻了,眼睛瞪得像铜铃,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金元宝……
半个屋子……
这两个词,在她脑子里疯狂地盘旋,搅得她天旋地转,连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她被这个从天而降的巨大馅饼,砸得晕头转向,脑子里只剩下了一片金灿灿的光芒。
“她……她敢!”
短暂的震惊过后,无边的贪婪和愤怒,瞬间席卷了刁玉凤的理智。
她一把抓住周卫国的手,指甲都快嵌进了他的肉里,声音尖利得变了调。
“那些金元宝,是霍家的!就算霍家没人了,那也轮不到她一个外姓的野丫头来拿!她算个什么东西?一个没人要的丧门星,也敢打金元宝的主意?我呸!她也配!”
刁玉凤被贪婪彻底蒙蔽了双眼。在这一刻,她已经完全相信了周卫国的话,并且自动将那些根本不存在的金元宝,划归到了自己的名下。
在她看来,她是沈雁栖的大伯母,是沈家的长辈。沈雁栖既然是沈家的人,那她的东西,就理应有自己的一份。更何况,这还是从霍家挖出来的,跟她沈雁栖本人半毛钱关系都没有!
她凭什么独吞?
“卫国啊!你可真是我的大福星啊!”刁玉凤激动得满脸通红,看周卫国的眼神,就像在看一尊活财神,“要不是你提醒我,我到现在还被那个小贱蹄子蒙在鼓里呢!你说,咱们现在该怎么办?绝对不能让她得逞!”
周卫国见她已经完全上钩,心中暗自得意,嘴上却装作为难的样子。
“刁大妈,这事儿不好办啊。那霍闻峥跟头疯狗似的,不好惹。沈雁栖那丫头又滑得跟泥鳅一样,咱们要是明着去,肯定什么都捞不着,还会打草惊蛇。”
他故意在一旁煽风点火,一步步引导着刁玉凤。
“依我看,这事儿得想个万全之策。最好是能想个办法,把那两个人都支开,或者……让他们没法碍事。然后咱们再名正言顺地,以‘村集体’的名义,去把那些金元宝‘保护性挖掘’出来!到时候,大头交公,剩下的小头,咱们自己分了,谁也说不出什么来!”
“对!对对对!就这么办!”刁玉凤连连点头,觉得这个主意简直妙极了,“还是你脑子活!名正言顺!就得名正言顺!”
她搓着手,在原地转了两圈,眼里的贪婪之火越烧越旺。
“那……支开他们……这要怎么支开?”
“这个嘛……”周卫国故作深沉地摸了摸下巴,“霍闻峥那边,采石场不是经常出事吗?随便找个由头,让他去帮个忙,拖他一天半天的,不成问题。关键是沈雁栖那个小贱蹄子,她现在天天待在家里,不好办啊……”
刁玉凤眼珠子一转,一个恶毒的念头,立刻冒了出来。
她一拍大腿,恶狠狠地说道:“这事儿,包在我身上!”
“你?”周卫国假装怀疑地看了她一眼。
“你别小看我!”刁玉凤挺起胸膛,拍得“啪啪”响,“对付一个小丫头片子,我还有的是办法!她不是能耐吗?不是会装吗?我这就去找人,给她找点‘麻烦’!让她自顾不暇!到时候,别说去挖金元宝了,她连家门都出不去!”
她眼中闪烁着阴狠的光芒,显然已经想好了对策。
周卫国见状,知道自己的目的已经达到。
他满意地点了点头,鼓励道:“那行!刁大妈,这件事就靠你了!只要把事情办妥了,少不了你的好处!”
“放心吧!”刁玉凤一口答应下来,脸上挂着志在必得的狞笑,“我现在就去找我那几个娘家侄子!他们可不是吃素的!你就等我的好消息吧!”
说完,她也顾不上跟周卫国多客套,转身就风风火火地朝着村外娘家的方向走去。
看着她那被贪婪驱动得健步如飞的背影,周卫国得意地笑了起来。
他知道,鱼儿已经上钩了。
接下来,他只需要躲在幕后,等着看一场好戏,然后坐收渔翁之利,就可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