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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断绝往来

民国诡嫁:乱世人心胜恶鬼 春水生 2026-06-23 09:11



“放下,就搁在这偏院门口!这是颜家给你们大少奶奶送来的箱笼。回去转告你们大少奶奶,我家老爷昨夜受了风寒,病得起不来床,没法亲自过来。老爷交代了,既然大少奶奶已经进了沈家的大门,这过往的物件还是全带走的好,免得留在娘家惹人闲话!”

颜家的大管事站在沈家偏院门外,指使着两个伙计将一口旧箱笼丢在地上,扔下几句硬邦邦的场面话,连院门都没进便转身走了。

白芷走上前,将箱笼搬进屋内。

掀开盖子,一股刺鼻的樟脑粉味道直冲鼻腔。

“大小姐,您来看看!这颜老爷也太绝情了!”白芷嫌弃地翻动着箱笼里的物件,一边翻一边气愤地抱怨,“这衣裳全都是您前些年穿旧的衣服,连樟脑粉都没抖干净就团成一团塞进来了!您再看这首饰盒,外面的漆都褪了。里面就剩下两三根不值钱的铜簪,还有一副缺了珍珠的破耳坠!值钱的东西一件没有!”

颜心坐在那张半腿瘸的方桌前,连眼皮都没抬一下,语气平稳:“颜正清本就是个嗜钱如命的商贾。昨日在灵堂被我逼着交出地契,比剜了他的肉还要他的命。他怎么可能还会给我留值钱的陪嫁?”

“您说得对,他还真是把事情做绝了!”白芷指着箱笼盖子内侧贴着的一张红纸,语气不忿,“您看这纸上写的什么话!’此后婚嫁各不相干’!这八个大字连个落款和老爷的指印都没有,一看就是随便找人代写的!他这是要彻底跟您划清界限,生怕沈家的烂摊子再牵扯到颜家头上!”

“划清界限最好。省得日后还要费心思去应付他。”颜心目光扫过那张红纸。

同日午后。

陆府打发了一个家丁低调地绕到偏院,送来了一只封严实的信封。

白芷拆开一看,里面只有一张素白纸笺。

“大小姐,是陆家送来的。”白芷将纸笺递给颜心,压低声音念道,“上面就写了一句,’婚约作废各无亏欠’。下面端正地盖着陆子昂的私章。这陆少爷信里对昨夜书房里铜镜渗血的事情半个字都没提,也没有解释任何事,这分明是想就此一笔抹掉所有的来龙去脉!”

颜心接过纸笺看了一眼,嘴角勾起一抹讥讽。

“他那只手现在只怕连握笔都费劲。他既然送来了退婚的凭证,咱们也没必要再去搭理。这两人害怕引火烧身,此后绝对不敢再派人来这偏院半步,更不敢再出现在我的视线范围之内了。”

颜心站起身,走到妆匣前,将那只信封,连同白芷抄录的认罪书副本放在一起,稳妥地收进了妆匣的夹层里。

就在这两家陆续送东西来的同一日下午。

白芷提着木桶去沈家前院打水,没过多久便推开偏院的院门,将木桶放下,反手将门闩死死插上,脸色苍白地冲进屋里。

“大小姐!出事了!”白芷极力压制着喘息,声音发颤,“我刚才去前院打水,听到两个在灶房帮忙的帮工,正蹲在门口压着嗓子议论一件骇人的事情!”

颜心转过身,盯着她:“前院议论什么?”

白芷咽了一口唾沫,语速极快地禀报:“青江会码头那边,昨夜又死了一个人!死的是大少爷生前专门管着船务调度的一个老把头。那两个帮工说,老把头是被人发现倒在货仓后面的排水沟里的。被人发现的时候,颈腔上面空荡荡的,什么也没剩下!”

颜心眉头微皱:“前日死的那个,也是这样?”

“对!”白芷连连点头,“前日死的是管账房的一个先生,昨日死的是管码头的老把头。这两个人,全都是大少爷沈延周还在位时一手提拔起来的心腹亲信!死法一模一样,全是断头!”

颜心走到桌前,眼神深邃,语气冰冷:“这两人的身份特殊。沈延周刚死,他生前的亲信便接连断头横死。帮会里那些人必定会将这笔血债算在灵异之事上。”

“您说得一点不差!”白芷急得直拍手,“现在坊间和前院已经传开了!都在传大少爷头七回魂之后怨气不散!说他生前那些没来得及清理的叛徒,如今要一个一个被割头索命!”

“沈夫人那边怎么说?”

“雷泰那边已经坐不住了!”白芷急促地汇报,“我听帮工说,雷泰已经派人将剩下的几个亲信全部集中到了咱们沈宅内院里住着,严厉下令不准他们外出半步。雷泰说,只有把人护在内院里,才能避开冤魂寻仇!”

白芷将前院听来的这些消息带回偏院时,颜心正坐在那张半腿瘸的方桌前,整理着前几日设局用剩下的药粉和各色工具。

她将剪刀和剩下的几张黄表纸仔细折好,利落地收进脚边旧箱笼的最底层。随后,她将那半包没用完的曼陀罗花粉用防潮的油纸重新包得严严实实,隐蔽地塞入桌上妆匣的最深处角落。

做完这一切,颜心才慢慢坐回椅子上,抬眼看向白芷,听她将码头老把头那骇人的死状细节详详细细地全盘托出。

“你刚才说那老把头死在排水沟里,颈腔上面空荡荡的。”颜心面容沉静,敏锐地抛出两个问题,“你仔细回想一下前院那些人的议论,回答我两件事。第一,第一个死掉的那个账房先生,究竟是什么时候被发现的?第二,那个管船务的老把头,在他死前的最后一夜,有没有人看见他离开过沈宅的大门?”

白芷站在桌边,认真地思索了片刻,急促地回答:“大小姐,这事儿我听得真切。那个账房先生,是前日上午被人发现死在咱们沈宅西侧那条死胡同里的。至于那个管船务的老把头,前院的帮工肯定地说,他昨夜整整一晚都在码头货仓里焦头烂额地对账,根本连沈宅的门槛都没有跨进来过!”

颜心听罢,从椅子上站起身,径直走到紧闭的窗户边。她的指尖无意识地在木质窗棂上敲击了两下。

她转过头,冷静地向白芷分析其中的破绽:“如果是大少爷的冤魂回来索命,那么被杀的顺序,理应是按照仇家关系的远近来排列,绝不可能按照当前的职务分工来挨个点名。可是你看现在,账房先生先死,管船务的把头紧随其后。这顺序,更像是有活人按照谁对某条秘密货运路线知道得最多,来决定先灭谁的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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