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人彘礼，修罗启

飞云苑的院门，被人从外面小心翼翼地推开了一条缝。
一个尖细油滑的声音，带着几分谄媚和迫不及待，从门缝里传了进来。
“两位小姐，咱家是奉了三殿下的命，特来请您二位去前厅叙话的。不知……院子里可还安静？”
来人正是萧绥身边最得宠的心腹太监，李安。
他满脸堆笑地探进头来，一双三角眼滴溜溜地转着，准备验收成果，好去主子面前领赏。
在他想来，此刻的院子里，那两位千娇百媚的小姐，应该早已被药效折磨得衣衫不整，神志不清，正任由殿下的死士们摆布了。
然而当他彻底推开门，看清院内景象的那一刻，他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了。
院子里的确是“安静”的。
安静得像是鬼蜮。
十几具黑衣死士的尸体，横七竖八地倒在地上，死状凄惨，七窍流血。
而那两位本该任人宰割的小姐，此刻却衣衫整洁地站在院子中央。一个脸色苍白，扶着另一个的胳膊，瑟瑟发抖；另一个则冷着一张脸，眼中满是惊魂未定的警惕。
这……这是怎么回事？
死士们怎么都死了？
她们两个，怎么会一点事都没有？
李安的脑子，彻底当机了。
“你……你们……”他指着姬无咎和檀微疏，又指了指满地的尸体，结结巴巴地，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姬无咎看着他那副见了鬼的表情，缓缓地露出了一个冰冷至极的笑容。
“你来得，正好。”
她的话音，轻得像一片羽毛。
但李安却像是被毒蛇盯住的青蛙，浑身的汗毛瞬间倒竖！
他想逃。
可他的腿，却像是灌了铅一样，动弹不得。
下一秒，他只觉得眼前一花，那个原本还站在十几步开外的侯府二小姐，竟如同瞬移一般，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他甚至没来得及发出一声惊叫。
一道凄冷的刀光，如闪电般，在他的眼前，一闪而过。
快！
快到了极致！
李安只觉得自己的四肢，传来一阵诡异的、仿佛与身体脱节的凉意。
他低下头，然后，他看到了自己这辈子都无法忘记的，最恐怖的一幕。
他的双臂和他的双腿，已经齐刷刷地，从他的身体上分离了。
鲜血如同喷泉一般，从断口处狂涌而出。
剧烈的疼痛，在延迟了片刻之后，才如同海啸一般，席卷了他的所有神经。
“啊——！”
一声不似人声的、凄厉至极的惨嚎，终于从他的喉咙里爆发出来，划破了长公主府后院的宁静。
姬无咎面无表情地收刀，任由那个被瞬间削成人彘的躯干，重重地倒在血泊之中。
她甩了甩刀身上的血迹，动作干净利落，仿佛只是宰了一只鸡。
檀微疏莲步轻移，缓缓走到那还在血泊中疯狂抽搐、哀嚎的李安面前。她蹲下身，从怀中取出一个小小的白瓷瓶，拔开瓶塞，将里面黏稠的、带着一股奇异香味的药液，尽数洒在了李安那四处血流如注的伤口上。
神奇的一幕发生了。
那原本狂涌的鲜血，在接触到药液后，竟奇迹般地，迅速止住了。
李安的惨嚎声，也因为失血速度的减缓，而变得断断续续，充满了绝望的呜咽。
他想死，却死不了。
檀微疏用这瓶能吊住他一口气的秘药，将他牢牢地锁在了这个人间的活地狱里。
“吵死了。”檀微疏嫌恶地皱了皱眉，她看着李安那张因极致痛苦而扭曲的脸，慢条斯理地说道，“公公，别急着走啊。我们姐妹俩，还有一份‘大礼’，要劳烦您，亲自替我们送还给三殿下呢。”
李安惊恐地瞪大了眼睛，看着眼前这个笑意盈盈、却比魔鬼还要可怕的女人，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却再也说不出一个字。
檀微疏没有理会他的恐惧。她从宽大的袖口中，施施然地，掏出了半卷册页。
那册页的纸张微微泛黄，上面用蝇头小楷，密密麻麻地记录着无数的人名、地名和数字。
正是那半卷，她在黑市里，从姬无咎手中抢来的，萧绥的绝密账册！
她将那半卷账册残页，仔细地折叠好，折成一个方方正正的小块。然后在李安那惊恐欲绝的目光中，她捏开他的嘴，毫不留情地，将那个纸块，深深地塞进了他的喉咙里。
“呜……呜呜……”李安剧烈地挣扎着，却无济于事。
檀微疏用这种最直接、最羞辱的方式，无声地，向萧绥宣告着——
你的悬赏令，我们收到了。
你的底牌，我们一清二楚。
你引以为傲的修罗殿，和你想铲除的听风阁，早就是我们的人了。
你不过是我们在掌心随意玩弄的一个小丑罢了。
做完这一切，檀微疏站起身，拍了拍手上不存在的灰尘。
“好了。”她转身看向姬无咎，“剩下的，该怎么办？”
姬无咎的目光，落在了不远处一个丫鬟送来的、原本装着点心的精美食盒上。
她的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他不是想请我们吃点心吗？”她缓缓说道，“礼尚往来。我们，也该回他一份‘大礼’。”
两人相视一笑，那笑容足以让鬼神退避。
她们合力，将那个还在微微喘气、口中塞着账册的人彘，像一件物品一样，塞进了那个尺寸刚刚好的食盒之中。
盖上盒盖，完美。
姬无咎走出院门，随便叫来一个负责在附近洒扫的、早已被吓得面无人色的小丫鬟。
“你。”姬无咎的声音冰冷，不带一丝感情，“把这个食盒，送到前厅去。”
那小丫鬟看着她一身煞气的模样，又看了看那个还在微微渗血的食盒，吓得双腿一软，差点跪倒在地。
“不……不……奴婢不敢……”
“送过去。”姬无咎重复了一遍，她的手，按在了腰间的刀柄上，“或者，你想跟他一样？”
她朝院子里那片血泊，扬了扬下巴。
小丫鬟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只看了一眼，便吓得魂飞魄散，连连点头。
“送！奴婢送！奴婢马上就送！”
她哆哆嗦嗦地抱起那个沉甸甸的食盒，几乎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没有将其掉在地上。
“记住。”檀微疏温和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却让她如坠冰窟，“就说，这是姬二小姐和檀小姐，特意为三殿下准备的‘回礼’，请他，务必亲手打开。”
“是……是！奴婢记住了！”
小丫鬟抱着那个决定了她生死的食盒，跌跌撞撞地，朝着灯火通明的前厅跑去。
而在前厅的人群中，萧绥正端着一杯晶莹剔透的葡萄美酒，与几位朝中重臣相谈甚欢。
他时不时地朝着飞云苑的方向看上一眼，计算着时间。
算算时候，药效应该已经发作了。李安，也该回来报喜了。
他已经开始想象，等会儿自己该用什么样的姿态，去“拯救”那两位已经失了清白的绝色美人，又该如何“痛心疾首”地，接受她们的“以身相许”。
就在他美滋滋地幻想之时，他看到，那个负责洒扫的小丫鬟，正抱着一个熟悉的食盒，面无人色地，朝着他这边，快步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