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人都抱着同样的心思——东西,必须拿到!对手,必须死!
没有任何迟疑,没有任何试探,在这间小小的密室里,两个为了保护对方而不惜一切的挚友,对彼此,发起了最致命的攻击!
藏宝阁顶层的密室之内,杀机密布!
面对那铺天盖地而来的毒针,姬无咎眼神一凝,不闪不避。她手腕猛地一抖,那柄煞气逼人的断刀“饮雪”,在她身前舞出了一片密不透风的刀幕。
只听一连串清脆而密集的碰撞声响起,那数十枚足以见血封喉的毒针,竟被她用刀身尽数磕飞,倒射而回,深深地钉入了四周的墙壁和梁柱之中,发出一阵阵令人心悸的颤音。
好快的刀!
檀微疏心中一惊。她这手“天女散花”的暗器功夫,配合她特制的毒针,江湖上鲜有敌手。没想到,今日竟被一个不知名的对手,用如此霸道的方式,尽数破解。
然而她已来不及多想。
因为姬无咎在挡开毒针的瞬间,脚下发力,整个人如炮弹般欺身而上。她手中的断刀,舍弃了所有繁复的招式,化作一道最纯粹、最极致的死亡直线,再次直逼檀微疏的咽喉!
这一刀,比刚才更快,更狠,更决绝!
檀微疏的瞳孔猛地一缩。她能清晰地感觉到,那冰冷的刀锋上所携带的、仿佛能将人灵魂都冻结的凛冽杀气。
这绝对不是普通的高手!这是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杀神!
电光石火之间,檀微疏将自己的身法施展到了极致。她脚踩着一种诡异的步法,身体如同一片没有重量的柳絮,以一种不可思议的角度向旁侧滑开半步。
就是这半步的距离,让她堪堪避过了这致命的一刀。
冰冷的刀锋,几乎是贴着她的脖颈划过。
一缕被刀风带起的青丝,从她的鬓角,缓缓飘落。
然而檀微疏也并非只守不攻。
就在她侧身闪躲的同一刹那,她藏在袖中的左手,指尖无声地弹出一枚通体漆黑的毒针。
这枚毒针,才是她真正的杀招!
它无声无息,角度刁钻,目标直指姬无咎持刀的右肩!
只要中了这一针,任你武功再高,半个时辰之内,也只能任人宰割。
姬无咎同样感受到了那股致命的威胁。她想都没想,凭借着千百次生死搏杀中锻炼出的战斗本能,左肩猛地向后一沉。
只听“刺啦”一声轻响。
那枚漆黑的毒针,险之又险地擦着她的肩膀飞过,未能刺入皮肉,却撕裂了她夜行衣的一角。
两个同样顶尖的杀手,在短短几个呼吸之间,各自在鬼门关前走了一遭。
她们在交手的瞬间,都从对方的身上,感受到了一种同类的气息。
那是只有真正经历过无数次生死、从尸山血海中爬出来的人,才会拥有的,那种对死亡的漠视,和对生命的绝对掌控感。
姬无咎心中震惊:这个“无名”,究竟是谁?她的招式狠辣至极,招招不离要害,绝不是普通的江湖人。这种人,为何会来抢夺萧绥的账册?
檀微疏心中同样骇然:这个代号“阎罗”的杀手,刀法霸道无匹,杀气之重,是她生平仅见。这种人物,怎么会出现在京城的黑市里?他(她)的背后,又是何方神圣?
就在两人短暂对峙,各自心生警惕之时,她们脚下的楼板,突然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巨响!
原来两人方才交手时碰撞的内力,无意间震裂了穹顶上方的一根主要承重横木。此刻那根巨大的横木,正带着千钧之势,轰然砸落!
而在这根横木下方的阴影里,几道同样穿着夜行衣的黑影,正鬼鬼祟祟地企图靠近那本账册。
他们正是萧绥不放心,另外派来偷取账册的暗卫。他们本想趁着“阎罗”和“无名”两虎相争,坐收渔翁之利,却没想到,成了这场神仙打架中,最倒霉的炮灰。
“不!”
几名暗卫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绝望的惊呼,便被那根沉重的横木,不偏不倚地当头砸中。
沉闷的骨裂声和血肉被挤压的声音响起,那几名暗卫连像样的挣扎都没有,便被死死地压在了下面,筋骨尽断,口喷鲜血,眼看是活不成了。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姬无咎和檀微疏都是一愣。
但她们很快便反应过来。
“外面的人,上来了!”姬无咎沉声说道,声音因为蒙着面巾而显得有些嘶哑。
“必须马上走!”檀微疏的声音同样清冷。
楼下,黑市守卫那密集的脚步声和嘈杂的呼喝声,已经越来越近。他们被惊动了。
两人对视一眼,瞬间达成了某种无言的默契。
再斗下去,谁也走不了!
下一秒,两人同时动了!
姬无咎身形一晃,如猛虎下山,一把抓向那个紫檀木匣。
檀微疏则如灵蛇出洞,几乎在同一时间,伸手抓向木匣的另一端。
两人都用尽了全力,木匣在两股巨力的拉扯下,发出一声清脆的断裂声,应声而开!
里面的账册,一分为二!
姬无咎抢到了上半卷,檀微疏则夺走了下半卷。
拿到东西的瞬间,两人没有任何犹豫,立刻抽身暴退。
“后会有期!”檀微疏冷冷地扔下一句话,身影一闪,从穹顶破开的另一个窟窿里跃了出去,几个起落,便消失在了沉沉的夜色之中。
姬无咎也没有停留,她看了一眼手中那半卷账册,又看了一眼檀微疏消失的方向,眼神复杂。
她将半卷账册塞入怀中,同样从原路返回,几个纵跃,便融入了黑市外那无边的黑暗里。
几乎就在她们离开的后一秒,大批手持火把和兵刃的黑市守卫,便冲进了这间一片狼藉的密室。
他们看到的,只有断裂的横梁,被砸成肉泥的几个倒霉蛋,和那个空空如也的紫檀木匣子。
而那两个搅动了整场风云的罪魁祸首,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