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狭路逢，生死搏

夜幕下的京城，繁华依旧。
但在无人知晓的地下，另一场暗流涌动的盛宴，才刚刚开始。
黑市的入口，隐藏在一家毫不起眼的米铺后院。想要进入，必须持有特制的请柬，或是由熟人引荐。
姬无咎穿着一身没有任何标识的黑色夜行衣，面容完全隐藏在黑色的面巾之下，只露出一双冷得像冰的眼睛。她腰间佩着那柄断刀，整个人散发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凛冽气息。
她的代号是“阎罗”。
在黑市里，这个代号，就代表着死亡与效率。
在她身后不远处，檀微疏也到了。
她戴着一顶厚重的帷帽，黑色的纱幔垂下，将她的身形与容貌遮得严严实实。她自称“无名”，一个在黑市里从未出现过的神秘买家。
吴寂扮作一个不起眼的跟班，亦步亦趋地跟在她身后，低声抱怨着：
“主子，您到底要买什么宝贝啊？非得亲自来这种龙潭虎穴。这地方三教九流什么人都有，万一冲撞了您可怎么办？再说了，不就是一本破账册吗？您想要，我直接给您偷出来不就完了，犯得着这么大费周章地来参加什么拍卖会？”
檀微疏没有理会他的絮叨，只是将手中的请柬递给了门口守卫。
“听风阁的消息说，那本账册已经被黑市的主人收录，列为今晚的压轴拍品。”她的声音隔着帷帽，显得有些沉闷，“我必须亲手拿到它。那里面，记录着萧绥在江南所有的暗桩和私兵部署，有了它，就等于斩断了萧绥最后一条手臂。我不能让无咎，再因为这个人，受到任何伤害。”
吴寂撇了撇嘴，没再多说。他知道，只要是跟那位姬二小姐有关的事，自家主子就会变得格外偏执。
就在这时，入口处发生了一点小小的骚乱。
一个挺着啤酒肚、穿着锦衣华服的富商，正颐指气使地推搡着前面排队的人，想要插队。
“让开让开！都长没长眼睛？知道我是谁吗？我可是王员外！耽误了本员外进去寻宝，你们担待得起吗？”
他正好挤到了姬无咎的身前。
看到眼前这个浑身散发着“别惹我”气息的黑衣人，王员外非但没有收敛，反而更加嚣张地伸出手，要去推姬无咎的肩膀。
“喂！说你呢，黑不溜秋的，跟个奔丧的似的，还不快给本员外让路？”
他的手，还没碰到姬无咎的衣服。
姬无咎甚至没有转身。
她只是反手握住刀柄，以一种肉眼几乎无法捕捉的速度，用沉重的刀柄末端，精准地击中了王员外的侧颈。
没有巨响，只有一声沉闷的轻响。
王员外那嚣张的叫骂声戛然而生，他肥硕的身体猛地一僵，两眼翻白，像一滩烂泥一样，悄无声息地软倒在地，瞬间昏死了过去。
周围的人群发出一阵小小的惊呼，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在黑市里，这种事情，司空见惯。
姬无咎看都没看地上的人一眼，只是顺手从他腰间，摘下了一块刻着“贵宾”字样的紫檀木牌。
她拿着木牌，径直走进了守卫森严的内场，在守卫恭敬的指引下，消失在了通往二楼雅座的楼梯口。
檀微疏在后面将这一幕看得清清楚楚。
“这人是谁？好快的身手。”吴寂也有些惊讶，“不出刀，只用刀柄就能瞬间制服一人，力道和准头都控制得恰到好处，是个顶尖的高手。”
檀微疏没有说话，只是隔着帷帽，深深地看了一眼那个消失的背影。
不知为何，那个背影，让她有一种莫名的熟悉感。
两人一前一后地进入了拍卖会场。
会场内灯火通明，气氛热烈。一件件奇珍异宝被呈上拍卖台，引得下方的买家们疯狂竞价。
姬无咎坐在二楼的雅座里，对那些所谓的宝物没有丝毫兴趣。她的目光，一直锁定在拍卖台后方那座戒备森严的三层小楼上。
那里就是藏宝阁。
她要的东西，就在顶层。
檀微疏则在一楼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坐下，同样耐心地等待着时机。
拍卖会进行到一半，一件据说是前朝皇室流出的玉玺，引爆了全场的气氛。就在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吸引到拍卖台上时，意外发生了。
藏宝阁的方向，突然传来一阵巨大的骚动，紧接着浓烟滚滚而起！
“走水了！藏宝阁走水了！”
“快救火啊！”
整个会场瞬间陷入了一片混乱。宾客们尖叫着四散奔逃，守卫们则乱哄哄地提着水桶冲向藏宝阁。
就在这混乱的顶点，两道身影不约而同地动了。
二楼，姬无咎如同一只黑色的猎豹，悄无声息地翻出雅座的栏杆，踩着下方宾客的头顶和桌椅，几个起落间，便已经越过了混乱的人群，直奔藏宝阁！
一楼，檀微疏也在同一时间，将身上的帷帽和布裙猛地一扯，露出了里面早已换好的黑色夜行衣。她的身形如同一缕青烟，灵巧地避开所有障碍，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紧随其后！
两人的目标，都是同一个地方——藏宝阁的穹顶！
那里是守卫最薄弱的地方，也是距离存放账册的密室最近的捷径。
姬无咎率先破开屋顶的琉璃瓦，翻身而入。她对藏宝阁的内部结构了如指掌，这是修罗殿花重金买来的情报。
她身形如电，避开了沿途所有的机关陷阱，直扑顶层的那间密室。
她一脚踹开密室的大门，一眼就看到了房间中央那个紫檀木的匣子。
账册！
她伸手便要去拿。
然而，就在她的指尖即将触碰到木匣的那一刻，一道携着凌厉风声的银光，从房间的阴影处毒蛇般地射出，直取她的手腕！
姬无咎心中一凛，不退反进，手腕一翻，腰间的断刀“饮雪”终于出鞘！
她没有用刀刃，而是用刀身精准地一格，将那枚淬毒的银针挡开。
与此同时，一道同样穿着黑色夜行衣的纤细身影，从阴影中掠出，一掌拍向她手中的木匣。
“东西留下！”那人的声音清冷，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是她！
是那个在入口处有过一面之缘的神秘买家“无名”！
姬无咎的眼中瞬间迸发出惊人的杀意。这本账册关系到能否彻底斩断萧绥的臂膀，关系到檀微疏未来的安危，她绝不可能让给任何人！
她没有丝毫废话，手中断刀一转，刀锋带起一道凄冷的弧光，毫不留情地朝着对方的脖颈横削而去！
这一刀，她用了十成的力，是足以在战场上将敌人一刀两断的杀招！
檀微疏也没想到对方的反应如此之快，杀意如此之决绝。
她脚尖一点，身体以一种违反常理的角度向后仰倒，险之又险地避开了这致命的一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