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皇子府,书房。
檀香炉里明明燃着最上等的安神香,但萧绥却觉得胸口有一团无名火在熊熊燃烧,烧得他心烦意乱。
他将手中那本空空如也的账册狠狠地摔在书桌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
“废物!通通都是废物!”萧绥的俊脸上布满了阴沉的怒意,对着跪在下方的几名心腹幕僚厉声呵斥,“生辰纲被劫,人财两空,连对方是什么来路都没查出来!现在倒好,连镇北侯府那条线也断了!你们告诉我,本皇子养着你们,是让你们吃干饭的吗?”
为首的幕僚战战兢兢地抬起头,声音都在发抖:“殿下息怒!那伙劫匪行事太过诡异,现场被一把火烧得干干净净,实在……实在是无从查起啊!至于侯府那边……姬侯爷被陛下当朝申斥,如今正闭门思过,柳氏又被夺了管家权,自顾不暇,这才暂时中断了银钱……”
“够了!”萧绥不耐烦地打断了他,“本皇子不想听这些借口!我只问你们,下个月江南水患,正是本皇子收买人心、安插人手的大好时机,如今银子没了,你们说,怎么办?”
几个幕僚面面相觑,谁也不敢再开口。
萧绥看着他们这副没用的样子,心中愈发烦躁。他挥了挥手,让他们都滚了出去,独自一人在书房内来回踱步。
生辰纲被劫,侯府后院起火……这两件事,看似毫无关联,但发生的时间却如此巧合,让他不得不将它们联系到一起。
萧绥的脑海中,缓缓浮现出姬无咎那张清冷倔强的脸。
他想起落水事件后,姬无咎对自己那副冷淡疏离的态度,心中忽然“咯噔”一下。
他猛地一拍手,脸上露出了恍然大悟的神情。
“欲擒故纵!一定是这样!”
萧绥越想越觉得是这个道理。姬无咎那个女人,性子刚烈,自尊心又强。定是那日落水,觉得自己在他面前失了颜面,又气恼自己没有第一时间为她出头,所以才故意弄出这么多事端来,想用这种方式,引起他的注意!
劫走生辰纲,是想告诉他,她有能力毁掉他看重的东西;搅乱侯府,是想告诉他,没有她,柳氏那个蠢女人根本靠不住。
她这是在变相地向他展示自己的价值!
“呵,女人。”萧绥的嘴角勾起一抹自负的冷笑,“心眼儿还真多。”
想通了这一点,萧绥心中的烦躁一扫而空。他知道,姬无咎这匹烈马,必须用些特殊的手段才能驯服。
同时他又想起了檀微疏。
那个看似温婉柔弱,实则聪慧过人的女子。更重要的是,她背后的檀家,虽不入朝堂,却是富可敌国的医药世家,财力雄厚。这块肥肉,他无论如何都不能放弃。
一个手握兵权的将门虎女,一个富可敌国的财神闺秀。
只要将这两个女人牢牢掌控在手中,何愁大事不成?
萧绥在书房里来回走了几圈,一个一箭双雕的“英雄救美”连环计,在他脑中迅速成型。
他重新唤来一名最信任的心腹,压低声音吩咐道:
“王安,你现在立刻去一趟城西的黑市,找那群最凶神恶煞、最不要命的地痞流氓。给他们一笔钱,让他们替本皇子办一件事。”
王安立刻躬身领命:“殿下请吩咐。”
“我打听到,三日后,姬无咎和檀微疏会结伴去城外的灵山寺上香还愿。”萧绥的眼中闪烁着算计的光芒,“你让那群地痞,在她们回城的必经之路,也就是乱葬岗旁边那段路上,把她们的马车给拦下来。”
“殿下的意思是……要对她们动手?”王安有些迟疑,“那两位小姐,可都是殿下您看重的人……”
“蠢货!谁让你真的动手了?”萧绥瞪了他一眼,没好气地说道,“你告诉他们,我只要他们把人拦住,把场面弄得凶恶一点,多说些污言秽语,把那两个女人吓唬住就行。记住,绝对不能真的伤到她们一根头发!只是演一场戏,懂吗?”
“演戏?”王安似懂非懂。
“没错。”萧绥的嘴角扬起一抹得意的弧度,“你要让他们表现得越凶残越好,让那两个女人感到最绝望、最无助。然后……本皇子就会像神兵天降一样,出现在她们面前,将她们从危难中解救出来。”
萧绥越说越兴奋:“你想想,一个是在闹脾气,一个是对我心存好感。经过这么一出英雄救美,姬无咎那个犟脾气,还不得乖乖地对我俯首帖耳?檀微疏那个小丫头,更是会对本皇子死心塌地!到那时,她们还不是任由本皇子拿捏?”
王安这才恍然大悟,连忙拍着马屁:“殿下英明!此计甚妙!一箭双雕,实在是高!”
“去办吧。”萧绥摆了摆手,随即又想起了什么,补充道,“为了让这场戏演得更逼真一点,你先给那批地痞一半的定金。告诉他们,只要事办得漂亮,让本皇子满意了,剩下的另一半,分文不少。这样他们才会更卖力。”
“是,属下明白!”
“还有……”萧绥走到衣柜前,从里面挑出了一件崭新的月白色锦袍,在自己身上比了比,满意地说道,“去把本皇子那匹汗血宝马备好。三日后,本皇子要以最完美的姿态,降临在她们面前。”
他仿佛已经能看到,姬无咎和檀微疏在被流氓围困、吓得花容失色之时,自己如天神般出现,三拳两脚打跑恶徒,然后那两个绝色美人,一个感激涕零,一个含羞带怯,双双投入自己怀抱的场景。
王安领命退下,匆匆赶往城西黑市。
书房内,萧绥端起桌上的凉茶一饮而尽,只觉得连日来的烦闷都一扫而空。
他自信满满地摊开一张宣纸,提笔挥毫,心情舒畅地开始练习书法。
在他看来女人,不过是他宏图霸业的点缀。只要稍用手段,便能手到擒来。
他已经开始期待,三日后的那场“偶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