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无咎一身黑色劲装,与夜色融为一体。她站在一棵巨大的古树树冠顶端,像一只蓄势待发的猎鹰,冰冷的目光俯瞰着下方蜿蜒曲折的官道。
她手中握着那柄古朴的断刀“饮雪”。刀未出鞘,但那沉重的刀鞘在她手中,却比任何利刃都更具威胁。
在她身后,十余名修罗殿的死士如幽灵般潜伏在密林各处,悄无声息只等她一声令下。
“主上,车队还有三里便到。”副手陈默的身影如鬼魅般出现在她身边,声音压得极低,“一共三十六人,皆是萧绥府上的精锐私兵,为首的是他的亲信护卫,赵统领。”
姬无咎微微颔首,目光依旧锁定着远方。
“来的正好。”她的声音没有一丝波澜,“传令下去,按原计划行事。记住不留一个活口。”
“是。”陈默的身影再次没入黑暗。
姬无咎安静地等待着。
她从修罗殿的情报中得知,柳氏为了讨好萧绥,替他在即将到来的万寿节上给老皇帝备一份“惊天动地”的大礼,特意从她母亲的嫁妆铺子里,又挪用了一大笔银钱,换成了这整整三车的金银珠宝,作为生辰纲,连夜送往江南,交由萧绥的心腹去打点关系。
用她母亲的血汗钱,去为仇人铺路?
她不允许。
官道尽头,终于出现了一列火把的光亮,车轮碾过地面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一队精锐的护卫簇拥着三辆沉重的马车,正不急不缓地驶来。为首的赵统领骑在马上,警惕地扫视着四周,对身边的副手说道:
“都打起精神来!三殿下交代过,这批东西至关重要,绝不能有任何闪失!等过了前面的黑风口,我们就安全了。”
“头儿您就放心吧!”那副手笑道,“咱们这趟出来,神不知鬼不觉,谁能想到这批生辰纲是送往江南的?再说了,有您和兄弟们在,就是来了山贼,也得让他们有来无回!”
赵统领点了点头,但心中的不安却并未消散。
就在车队行至官道最狭窄处,两侧皆是陡峭密林的那一刻异变陡生!
一道黑色的身影,仿佛凭空出现一般,从数十丈高的树冠顶端,如陨石般悍然坠下,不偏不倚正好落在车队的中央!
巨大的冲击力让地面都为之一震。
赵统领瞳孔猛缩,厉声喝道:“什么人!结阵!”
然而已经晚了。
姬无咎落地之后,没有丝毫停顿,身体如一张绷紧的弓,瞬间弹射而出。她手中的刀鞘划出一道漆黑的残影,在火把的光芒下,带起一阵令人心悸的尖啸。
一名离她最近的护卫刚刚举起手中的钢刀,还没来得及看清来人的模样,只觉得眼前一黑,沉重的刀鞘便已经精准地击中了他的喉骨。
没有惨叫只有一声沉闷的骨骼碎裂声。那名护卫的身体僵直了一瞬,随即软软地倒了下去,眼中还带着茫然和不解。
“敌袭!”
赵统领终于反应过来,他拔出腰间的佩刀,怒吼着朝姬无咎冲了过来:“找死!”
姬无咎看都没看他一眼。她的身影在人群中穿梭,快得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她不出刀,只用刀鞘。或点,或砸,或扫,或劈。
每一个动作都简洁到了极致,没有任何多余的花招,却招招致命。
刀鞘击中胸口,则心脉尽断;击中头颅,则颅骨碎裂;击中咽喉,则喉骨成粉。
这已经不是打斗,而是单方面的屠杀。
与此同时,官道两侧的密林中,十余道黑影同时暴起,如猛虎下山,瞬间杀入了阵型已经混乱的车队之中。
修罗殿的死士,本就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杀戮机器。此刻在姬无咎这位杀神鼻祖的带领下,更是凶性毕露。他们手中的刀,就是为了收割生命而存在。
一时间官道上刀光剑影,血肉横飞。惨叫声、兵器碰撞声、身体倒地的声音混杂在一起,组成了一曲血腥的死亡乐章。
赵统领目眦欲裂,他怎么也想不通,这群突然冒出来的杀手,究竟是何方神圣?他们的杀人手法如此高效、如此冷血,根本不像是普通的江湖草莽。
他挥刀砍翻一名死士,正想冲向那个如同魔神般的黑衣首领,却被陈默拦住了去路。
“你的对手是我。”陈默的声音毫无感情。
短短一炷香的时间。
当最后一名护卫被斩下头颅,官道上再次恢复了寂静。
三十六名萧绥的精锐私兵,此刻已经全部变成了横七竖八的尸体,温热的鲜血浸透了泥土,在火把的映照下,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暗红色。
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血腥味。
姬无咎站在尸体中央,黑色的夜行衣上,没有沾染到一丝血迹。她缓缓将刀鞘插回腰间,冰冷的目光扫过战场。
就在这时她眼角余光瞥见,一个倒在树下、还在苟延残喘的私兵,正用尽最后一丝力气,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竹筒,想要放出里面的信鸽。
姬无咎眼神一寒。
她甚至没有移动脚步,只是反手从腰间拔出那把在破庙中得到的生锈铁匕首,手腕猛地一抖。
那把锈迹斑斑的匕首,在空中划出一道凄厉的破空之声,如同一道黑色的流星,后发先至。
只听“噗”的一声闷响,那个私兵的惨叫声戛然而生。
他的整条手臂,连同那只还没来得及飞出竹筒的信鸽,被那把匕首死死地钉在了身后的树干上,彻底断绝了消息外泄的最后可能。
“清理战场。”姬无咎的声音打破了死寂。
修罗殿的死士们立刻行动起来。他们熟练地撬开三辆马车的箱子,将里面一箱箱码放得整整齐齐的金银珠宝、古玩玉器,全部搬运出来,装入早已备好的麻袋中。
“主上,这些东西,如何处置?”陈默上前请示。
“全部运回修罗殿的秘库。”姬无咎淡淡地说道,“以后这些,就是我们修罗殿的军费。”
“是。”
很快,所有值钱的东西被洗劫一空。
姬无咎看着满地的尸体和空空如也的马车,眼中没有丝毫怜悯。
“烧了。”她只吐出两个字。
几名死士立刻将早已准备好的火油,倾倒在尸体和马车之上。
姬无咎亲手将一支火把扔了过去。
熊熊的烈火瞬间冲天而起,将整个官道照得亮如白昼。尸体、马车、血迹……所有的一切,都在这无情的大火中,噼啪作响,逐渐化为焦炭。
姬无咎站在不远处,静静地看着那冲天的火光,帷帽下的脸庞被映得明明灭灭。
萧绥,这只是一个开始。
我不仅要断了你的财路,还要让你眼睁睁看着,自己苦心经营的一切,是如何在我手中,一点一点地化为灰烬。
她转身,黑色的身影毫不留恋地融入了更深的黑暗之中。
“我们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