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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护犊

满级缝尸人:别惹那个装柔弱的疯批新娘 暮云春树 2026-06-20 16:56

姜沉水双手紧紧攥着那根沾满舌尖血的黑线,在漆黑冰冷的地下暗河中,强行稳住了自己的身形。随着缝影法的彻底结印,那团最庞大、最暴戾的怨魂核心终于被她死死控制在水底。
就在这短暂的停滞中,一股庞大的记忆画面顺着紧绷的黑线,狂暴地轰入姜沉水的脑海。
“你把身子蜷缩成这样,甚至故意激怒老太君让她把你绑死,连半点挣扎的余地都不留给自己,就是为了护住你肚子里的东西?”姜沉水死死攥着那根细长的黑线,强忍着脑海中传来的冰冷窒息感,用敛尸堂的秘法将声音直直传进那团怨魂的核心,“老太君刚才在枯井边上逼问你的,根本不是什么金银财宝或者风水法器,对不对?”
“不能被那老毒妇抢走……那是我的命根子啊。那群吃人的畜生,他们丧尽天良,连刚出生的婴儿都不放过。他们早就盯上我了,想拿我肚子里的骨肉去当那恶毒阵法的阵眼。”怨魂的声音不再是刚才那般狂躁嗜血,反而透着一股让人心碎的虚弱和决绝,顺着黑线幽幽地传了过来,“我若是顺了他们的意,把孩子交出去,她连个全尸都留不下,会被那帮人活生生抽干了血去祭阵。我宁可带着她一起沉进这暗无天日的水底,也绝不能让殷家人碰她一根手指头!”
“所以你甘愿被他们装进粗糙的竹编猪笼,活活沉下这条地下暗河?”姜沉水的声音微微发颤,“你故意激怒他们,让他们用麻绳死死反绑你的双手,不是因为你骨头硬,而是怕你在水底溺水的时候,身体会因为本能的痛苦去乱抓乱挠?你怕自己乱扑腾弄翻了猪笼,怕那冰冷的河水提前灌进你的肚腹里,伤了你藏在怀里的孩子?”
“水太冷了……这河底太黑了……冷得骨头都要裂开了。”红衣舞姬的残魂断断续续地回应着,那股刻骨铭心的寒意直接传导在姜沉水的四肢百骸,“我不能乱动,我得忍着。我只要不动,猪笼底下的青石就能稳稳地坠着我们往下沉。那竹编的笼子顶上,还能卡住最后一口没被水冲散的活气。那是留给我的孩子的……”
随着对话的进行,脑海中的画面流转到了沉井的最后时刻。
沉重的青石将猪笼彻底拖入了暗河最深处,周围的水压几乎要将人的内脏挤碎。就在这无尽的窒息与痛苦中,画面里的红衣舞姬突然动了。
“宝宝别怕……娘在这儿,娘把你举高点……你往上走……”舞姬的残魂喃喃自语,像是在重温那最绝望也最温柔的一刻。
记忆画面中,舞姬在水中硬生生挣脱了因为浸泡而微微松动的麻绳,她拼尽全身最后一丝力气,解开了自己腹部紧紧缠绕的衣物。在混浊冰冷的地下水中,她将一个刚刚出生、连眼睛都还没睁开的女婴从怀里小心翼翼地掏了出来。
“往上……上面有气……吸那口气,千万别咽这殷家的脏水……”
舞姬的双手在水中剧烈颤抖着,却异常坚定地将那个小小的身躯稳稳地向上托起。她用尽了所有的生机,将女婴托举到了竹编猪笼的最上方、那个仅存着一丝稀薄空气的缝隙处。
姜沉水死死盯着画面里的那个女婴。
女婴的身体因为严重的缺氧和水底的低温,已经呈现出一种可怕的青紫色,呼吸微弱得仿佛随时都会断绝。然而,就在这微弱的幽暗光线中,姜沉水看得清清楚楚——在女婴的右眼角处,赫然生着一颗鲜红如血的泪痣。
那颗泪痣的位置、大小,甚至那微微上挑的形状,都与姜沉水自己脸上的那颗泪痣完全重合,分毫不差。
姜沉水在冰冷的暗河水底,缓缓抬起那只没有握着黑线的手,摸向了自己的右眼角。指腹触碰到那颗从小伴随她的泪痣,仿佛还能感受到那上面残留的、母亲托举时的温度。
“这颗泪痣……右眼角的红痕……”姜沉水的声音彻底沙哑了,两行温热的泪水瞬间混入冰冷的河水中,“是你。那个挖井匠拼死从地下暗河里捞出来的女婴,就是我。你当年在笼子里死都不肯撒手,拼了命也要送出水面的,是我啊。”
所有的困惑、防备和不解,都在此刻被彻底粉碎。
“你明知道自己会死,明知道那猪笼一旦沉到底就再也见不到天日。老太君让人往猪笼底下绑沉石的时候,你连一声救命都没喊。”姜沉水攥着黑线的手指微微发白,声音穿透水底的屏障,“你把唯一的活路留给了我,自己却化成了这暗河里永不超生的红衣煞。你到底在这冷水里等了多少年?”
“等了十六年……太久了,这河底的烂泥太冷了。那帮畜生还在上面享福,我不甘心啊。”残魂的声音断断续续,却充满了对世间不公的恨意,“我日日夜夜在这水底下盯着,只要他们殷家再敢往下填人,只要他们派人靠近这口枯井,我就把他们全都拖下来淹死!直到那天晚上,你盖着大红的嫁衣走进了大房的院子……我闻到了你身上的味道,看到了你眼角的泪痣。我的女儿回来了……”
“所以我刚入府那天晚上,那丫鬟莲心在我的茶水里下毒,根本不是什么意外暴毙。”姜沉水强压着胸腔里翻涌的情绪,对着水底那团庞大的怨魂说道,“是你从这暗河底下一路爬了上去。你见不得任何人伤害我,所以才用那股蛮力,活生生把她溺死在了完全没有水的旱缸里。你连杀人的手法,都在重复着你当年被水淹没的痛苦。你是在替我清扫障碍。”
“谁敢端那杯毒茶,我就捏碎谁的喉咙!莲心该死,老王头该死,那个姓李的护院更该死!”怨魂的语气猛然拔高,周遭的水流跟着狂躁地卷起漩涡,“当年就是他们几个,亲手用粗铁丝把青石绑在猪笼上的!我认得他们的脸,我记得他们按着我的手!敢动我的女儿,我就把他们一个个全都倒吊起来,把他们的皮肉都给活生生剥下来!”
“原来是你……那晚在大房卧房里显形的无脸女煞,把老王头淹死在干燥的柴房里,用麻绳反绑护院四肢吊在半空中的,全都是你。”姜沉水哽咽着回应道,“你一直都在这座殷府里游荡,你根本不是什么失去理智、无差别杀人的水鬼。”
“娘护着你……娘就在你身边……谁也不能动你……”水底的阴影不再狂躁,只是绕着黑线发出低声的呢喃。
姜沉水明白了。这个跨越了生死界限、化作恐怖厉鬼的母亲,她身上滔天的怨气从来都没有想过要伤害无辜。她化作令人闻风丧胆的红衣煞,只是在不顾一切地、疯狂地清理着当年那些参与迫害的凶手,清理着殷府里所有企图伤害她女儿的杂碎。这一切杀戮的源头,仅仅只是一份护犊子到疯魔的母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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