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搬空的皇城

 


当姜病酒那番关于新世界秩序的宣告落下时，整个太和殿广场，都陷入了一种长久的、诡异的沉默。

跪在地上的那些旧时代余孽们，依旧保持着那个卑微的姿势，他们的大脑，还在试图消化和理解刚才那套完全颠覆了他们数十年认知的、关于“三权分立”的全新理论。

而黑水城的士兵们，则用一种更加狂热的目光，看着那个坐在轮椅上的、神一般的女子。他们听不懂什么叫制衡，也听不懂什么叫监督，但他们听懂了一件事——从今往后，这个世界上，再也没有什么狗屁皇帝，可以骑在他们头上作威作福了。

这就够了！

“行了，病酒，正事都说完了，咱们也该干点有意思的了。”祝听火伸了个懒腰，走到了姜病酒的轮椅旁，脸上露出了一个如同土匪进村般、充满了期待的笑容，“这皇宫里里外外的，宝贝肯定不少。我早就听说了，李玄妄那个王八蛋，把他从民间搜刮来的金银财宝，全都藏在他那个小金库里。咱们辛辛苦苦打了这么半天，总不能空着手回去吧？走，抄家去！”

“胡闹。”姜病酒瞥了她一眼，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却并没有真的责备，“我们不是土匪，是来建立新秩序的。不能乱拿。”

“哎呀，我当然知道不能乱拿。”祝听火嘿嘿一笑，凑到姜病酒耳边，压低了声音说道，“我的意思是，咱们合理地、有规划地，把那些本该属于人民的财产，暂时‘接收’过来，用于我们黑水城后续的建设和发展。这叫战略性物资转移，不叫抄家。再说了，这些钱留给这帮脑满肠肥的废物，也是浪费。还不如都换成炮弹和枪来得实在。”

姜病酒看着她那一副财迷心窍的模样，最终还是无奈地点了点头。

“阎不渡。”

“属下在。”

“你带一队人，去皇宫的内库和藏书阁。”姜病酒淡淡地吩咐道，“把里面所有能带走的黄金、白银，以及那些珍贵的古籍、文献，全都给装上车。记住，动作要快，但不能乱。除了这些，别的东西，一针一线都不许动。”

“遵命，我的主人。”阎不渡躬身领命，他对着身后那支早已待命的亲卫队打了个手势，一群身着黑甲的士兵，立刻如同鬼魅一般，悄无声息地，朝着皇宫深处那几个早已被他们标记好的、最重要的府库方向，疾驰而去。

“那我呢？我干什么？”祝听火有些迫不及待地问道。

“你也有你的任务。”姜病酒的目光转向她，眼神里多了一丝郑重，“钱财都是次要的，但有一样东西，比金山银山都更重要，必须由你亲自去取。”

“什么东西？难不成是李玄妄藏起来的什么上古神兵？”

“比神兵重要得多。”姜病酒一字一句地说道，“你去工部衙门，把大雍朝这几百年来，所有最顶尖的火器工匠，以及他们呕心沥血绘制出来的那些冶炼图纸，全都给我想办法带回来。一个都不许少，一张都不能丢。”

祝听火闻言，眼睛瞬间亮了。

“这个我喜欢！”她兴奋地一拍大腿，“还是你懂我！跟那些冷冰冰的金子比起来，这些能造出大家伙的人和图纸，才是真正的宝贝！你放心，我保证把他们连人带桌子，全都给你原封不动地打包回来！”

说完，她也风风火火地，带着另一队人马，朝着工部衙门的方向冲了过去。

……

一时间，这座刚刚才经历了战火洗礼的皇城，再次变得热闹起来。

只不过，这一次，不再是血腥的厮杀，而是一场由胜利者所主导的、有条不紊的、高效到令人发指的战后资产转移行动。

在阎不渡那堪称恐怖的执行力指挥之下，黑水城的士兵们如同最高效的工蚁，他们打开了那尘封已久的国库大门，将里面那堆积如山的、闪烁着诱人光芒的金砖银锭，一箱一箱地搬运出来，整齐地码放在早已准备好的马车之上。

他们没有发生任何哄抢，也没有任何人敢私藏哪怕一文钱。

因为他们知道，这一切，都属于他们那位至高无上的“神明”。

而另一边，祝听火的行动则更加的直接粗暴。

她直接一脚踹开了工部衙门的大门，在一众工部官员那惊恐的目光注视之下，径直走到了那些正瑟瑟发抖的顶级工匠面前。

“都别怕，老娘不是来杀你们的。”祝听火将手中的大铁锤往地上一顿，发出一声巨响，吓得所有人都是一个哆嗦，“我问你们，你们想不想造出比刚才那几门炮威力更大、射程更远的大家伙？想不想让你们的名字，刻在那些能够开天辟地的神器之上，流芳百世？”

那些工匠们面面相觑，最终，一个年纪最大的老工匠，颤颤巍巍地站了出来。

“女……女将军，我们……我们只是普通的匠人，只懂得一些粗浅的冶炼之术，哪里敢奢望什么流芳百世……”

“屁的粗浅之术！”祝听火毫不客气地打断了他，“老娘刚才看过你们造的那些火铳了，虽然毛病一大堆，但底子是好的！只要给你们提供足够的材料，足够的支持，再由老娘亲自指导，别说是红衣大炮了，就是能把月亮打下来的玩意儿，咱们也不是没可能造出来！”

“现在，老娘就给你们一个选择。”祝听火环视着众人，声音里充满了不容置疑的诱惑力，“是继续留在这个破地方，给这帮只会动嘴皮子的文官当牛做马，一辈子穷困潦倒，最终带着你们那身惊天的才华烂进土里。还是跟着我走，去一个能让你们尽情施展才华，顿顿有肉吃，月月有钱拿，还能亲手创造历史的地方。你们自己选。”

这番话，对于这些一生都郁郁不得志的工匠们来说，无疑是天籁之音。

他们几乎没有任何犹豫，便立刻跪倒在地，对着祝听火纳头便拜。

“我等，愿随将军效力！”

……

三天后，当皇宫内库的最后一箱黄金被搬上马车，当工部的最后一张图纸被妥善收纳之后，这场声势浩大的“战略性物资转移”，终于落下了帷幕。

大局已定。

然而，出乎了所有跪在广场上的旧臣们的意料。

姜病酒、祝听火、阎不渡与鹤孤山这四位新秩序的缔造者，并没有选择留在这座充满了腐朽与权力气息的京城，去享受他们作为胜利者的荣耀。

他们带着那足以让任何一个国家都为之眼红的、被洗劫一空的国库资源，带着那数百名代表着这个时代最高科技水平的顶尖工匠，率领着那支战无不胜的黑水城大军，在万众瞩目之下，浩浩荡荡地，撤出了京城。

他们甚至没有再多看一眼那座还在冒着黑烟的皇宫废墟。

京城的政务，被完全地、彻底地，交由了以鹤孤山为首，紧急从那群投诚的旧臣中筛选、提拔、重组而成的“新内阁”。

这四个人，在用最强硬的手段推翻了一个旧世界之后，又以一种最潇洒的姿态，彻底地脱离了这个传统的权力中心。

他们沿着宽阔的官道，向着那遥远的、属于他们的乌托邦——黑水城，重新归去。

他们要去那里，用他们从旧世界的废墟之上所掠夺来的一切，去创造一个，真正属于他们的，全新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