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了!门开了!”
“发财了!发财了!哈哈哈哈!”
当那道如同天堑一般的断龙石轰然倒塌的瞬间,死寂的墓道里瞬间爆发出了一阵劫后余生的疯狂欢呼!
那些幸存的士兵们,一个个如同打了鸡血一般,从冰冷的、充满了血水的河道里连滚带爬地冲了上来!
他们脸上的恐惧,早已被一种更加原始也更加强烈的贪婪所彻底取代!
他们争先恐后地举着手中的手电筒,越过那还在冒着青烟的破碎石门,向着那座传说中堆满了金山银海的主墓室冲了过去!
屠彪也没有阻拦。
他的脸上同样也露出了一抹难以抑制的贪婪笑容。
他紧了紧手中的冲锋枪,紧随其后也踏入了那座时隔十年才重见天日的罪恶之地。
只有沈少宸和霍老狗还站在原地。
他们没有动。
他们只是静静地看着眼前那群如同饿狼扑食般的疯狂人群。
他们的眼中没有贪婪,也没有兴奋。
只有一片冰冷的,如同在看一群即将要步入死亡陷阱的死人般的漠然。
干燥、刺鼻、充满了腐朽与死亡气息的空气迎面扑来。
当众人真正踏入这座传说中的主墓室时,所有人的脚步都下意识地停住了。
他们的脸上那原本充满了贪婪与狂热的表情也瞬间凝固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的极致的冰冷的——寒意。
手电筒那雪亮的光柱扫过这片广阔的由一块块巨大的青石板铺就而成的地面。
地面上确实铺满了一层厚厚的金砖。
但是,光柱所映照出的却并非是他们想象中那种金碧辉煌、珠光宝气的陪葬品。
而是……一具又一具散落在墓室各处的森森白骨!
十几具早已失去了所有血肉,只剩下惨白骨架的人类的骸骨!
这些骸骨散落得到处都是。
有的倒在墙角,有的趴在地上,有的则以一种极其诡异的、扭曲的姿态互相纠缠、堆叠在一起。
“这……这是怎么回事?”
一个冲在最前面的士兵看着眼前这如同乱葬岗一般的景象,声音已经开始不受控制地发抖。“怎么……怎么会有这么多死人?”
“不是说……这里是总兵大墓吗?怎么……连一口棺材都没有?”
“这些……这些人……到底是怎么死的?”
屠彪的脸色也变得异常的难看。
他用手电筒的光仔细地照射着地上那些姿态各异的森森白骨。
很快,他便发现了更加令人毛骨悚然的细节。
有一具骸骨是趴在地上的。
他那已经变成了白骨的、细长的指骨竟然深深地嵌进了地面那坚硬的青砖缝隙之中!
他的指关节因为在临死前极度的用力抓挠已经完全地反向折断!
可以想象,他在生命的最后一刻究竟经历了何等难以忍受的绝望与痛苦!
而在不远处,两具骨架以一种极其怪异的姿态纠缠在一起。
其中一具骨架骑在另一具骨架的身上。
而他下方那具骨架的颈椎骨之上竟然有着一排极其清晰的、深刻的——啃咬的痕迹!
这不是什么殉葬!
更不是什么正常的死亡!
这分明就是一群被困死在这里的活人,在经历了极度的饥饿与绝对的黑暗之后,为了争夺那最后的一口水、最后的一点血肉而爆发了一场惨绝人寰的疯狂的——内讧!
人吃人!
“呕——!”
一个年轻的士兵在看到那截颈椎骨上那清晰的齿痕时,再也忍不住了。
他扔掉手里的枪,跑到墙角,扶着冰冷的墙壁剧烈地干呕了起来!
剩下的几个士兵在看清了眼前的惨状之后,也是吓得双腿发软,脸色惨白,连连地向后退去,再也不敢向前一步。
这里哪里是什么藏宝库!
这里分明就是一个吞噬了无数生命的人间地狱!
几具骸骨的头骨被某种沉重的钝器砸得粉碎,脑浆混合着血污早已干涸在了地面上,变成了一片暗褐色的斑驳痕迹。
它们就那么散落在那些金灿灿的金砖旁边,无声地诉说着当年被困在这里的人们究竟经历了怎样绝望与疯狂。
“他娘的……晦气!”
屠彪看着眼前这幅惨状,虽然心里也直发毛,但常年在死人堆里打滚的经历还是让他强行地压下了心中的恐惧。
他绕开地上那些散落的枯骨,目光开始在这座巨大的墓室里快速地搜寻起来。
他在找那件阎铁山督军让他必须带回去的——核心重宝。
而就在这时,沈少宸和霍老狗也一前一后地踏入了这座埋葬了他们十年血海深仇的主墓室。
沈少宸的脸上没有任何的表情。
他就那么面无表情地蹚过地上那些一脚踩上去就会“咔嚓”作响的枯骨残骸。
他的目光如同最精准的探照灯,在那片混乱的、堆积如山的乱骨堆中快速地搜寻着。
他在找那个熟悉的身影。
那个在他记忆中永远都是那么高大、那么沉稳的师父的身影。
而霍老狗则彻底地疯了。
他根本顾不上自己腿上那还在流血的伤口。
他那只仅存的、早已被血丝所布满的独眼瞪得滚圆!
他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悲怆嘶吼:“大哥!大哥!你在哪儿啊!”
他如同疯了一般冲进了那片尸骨堆中!
他用他那双粗糙的、颤抖的手一具一具地翻找着、推开着那些早已冰冷的不知名的骸骨。
他试图从这些几乎一模一样的白骨之中辨认出那个与他血脉相连的亲兄长!
“大哥!是我!老狗啊!我来找你了!”
他的声音在这座死寂的空旷的墓室里回荡着。
显得是那样的悲凉,也那样的绝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