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给老子退后!退后!”
霍老狗将那最后一点缝隙用黄泥封死之后,立刻便冲着身后那些还在伸长了脖子看热闹的士兵们声嘶力竭地咆哮起来!
他的脸上,再也没有了刚才那副胸有成竹的得意,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发自内心的凝重与紧张!
“都他娘的不想死的,就给老子退到水里去!快!”
那些士兵看着他那副如临大敌的模样,虽然心中不解,但还是下意识地向后退去。
只有屠彪依旧站在原地,皱着眉不耐烦地问道:“你鬼叫什么!不是说没多大动静吗?”
“没多大动静,是跟把这山炸了比!”霍老狗急得额头上的青筋都爆了起来,“彪爷!我这玩意儿是土制的,威力可大可小!我虽然做了排气,但天晓得这墙里面还有没有别的什么我们不知道的机括!万一引爆了别的,那咱们可就真的要在这儿吃席了!”
“那你还愣着干什么!快点啊!”屠彪闻言,脸色也是一变,连忙向后退去。
霍老狗不再废话,他从怀里掏出了一盒同样用油纸包裹得严严实实的防风火柴。
他抽出一根,看了一眼那根被他故意留得很短、很短的引信。
他的眼中闪过了一丝疯狂的决绝的光芒!
他转过头,深深地看了一眼那个从始至终都只是静静地站在一旁看着他所有动作的沈少宸。
然后,他猛地划燃了手中的火柴!
“刺啦——!”
一朵橘黄色的、顽强的火苗在潮湿的空气中跳动了起来!
他将那朵火苗凑近了那根短得几乎只有一寸长的引信。
“滋——!”
引信被瞬间点燃!
就在引信被点燃的那一刹那!
霍老狗的身体爆发出了一股与他那苍老的年纪完全不符的惊人的力量!
他甚至都没有去看那引信燃烧的情况!
他猛地一个转身!
然后如同饿虎扑食一般,向着身旁的沈少宸狠狠地扑了过去!
“你干什……”
沈少宸的话还没来得及说完,便被霍老狗用他那如同铁塔般的身躯一把死死地按倒在了那冰冷的、满是积水的白玉台阶的边缘!
“趴下!”
霍老狗的喉咙里爆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嘶吼!
紧接着!
那根燃烧到了极致的引信终于引爆了那被死死地封锁在青铜门轴深处的——雷公土!
“轰——!!!”
一声极其沉闷的、如同从九幽地府之下传来的巨响猛然炸响!
那声音并不像普通的炸药那般清脆、响亮。
而是一种仿佛要将人的五脏六腑都彻底震碎的恐怖的低频共振!
一股强大无比的、肉眼可见的白色气浪贴着地面,如同最凶猛的海啸向着四周横扫而出!
气浪之中夹杂着无数被炸飞的、如同子弹般的碎石和呛人的烟尘!
“啊——!”
那些站得比较近、还没来得及完全退到水里的士兵,直接被这股狂暴的气浪掀得人仰马翻!
他们如同狂风中的落叶,惨叫着被狠狠地抛飞出去,重重地砸进了后方那冰冷的积水里,溅起一片片巨大的水花!
爆炸的声音在这封闭的、狭窄的地下空间里被无限地放大!再放大!
来回地激荡!回响!
震得所有人的耳朵都嗡嗡作响,耳膜如同要被撕裂一般剧痛无比!
整个地下空间仿佛都因为这次爆炸而剧烈地颤抖了一下!
……
不知道过了多久。
那令人窒息的轰鸣声才渐渐地平息了下来。
呛人的、充满了火药味的硝烟和那弥漫的、遮蔽了所有人视线的尘土也开始缓缓地散去。
“咳咳……他娘的……咳咳咳……”
屠彪从水里狼狈地探出头来,他一边剧烈地咳嗽着,一边抹去了脸上的泥水。
他心有余悸地看了一眼周围那些同样也东倒西歪还在呻吟的士兵。
然后,他才将那充满了惊疑与后怕的目光投向了前方。
“怎么样了?门……门开了吗?”
所有幸存的人都拿起了手中的探照灯,将一道道雪亮的光柱照向了前方那片还笼罩在烟尘之中的区域。
呈现在他们面前的是一副极其诡异的景象。
那道重达万斤的、坚不可摧的青石断龙闸并没有像他们想象的那样被炸得粉碎。
它依旧完整地矗立在那里。
只是……
只是,它不再是垂直的了。
石门两侧那用来支撑它、引导它、固定它的青铜门轴,已经被霍老狗那威力巨大的土炸药从内部彻底地摧毁了!
失去了门轴的支撑和束缚,这块沉重无比的青石门板再也无法维持它的平衡!
“嘎吱……嘎吱吱……”
它发出着令人牙酸的、刺耳的摩擦声,缓缓地、缓缓地向着墓室的内部倾斜,倒塌!
最终!
“轰隆——!”
一声巨响!
它重重地砸在了那铺满了黄金与珠宝的主墓室的地面之上!
也砸在了那具早已冰冷的钱麻子的尸体之上。
整个地下空间都为之震动!
而随着这道隔绝了两个世界十年的巨门的倒塌。
墓室内部那封闭了整整十年的、浑浊的、腐朽的空气如同挣脱了牢笼的猛兽,疯狂地向外涌了出来!
那股混合了黄金的奢靡、尸体的腐臭和岁月尘埃的独特的古墓的味道,瞬间充满了每一个人的鼻腔。
主墓室的大门被彻底地打开了!
它内部那充满了诱惑,也充满了死亡与罪恶的景象,毫无保留地展现在了所有人的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