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户之门?”
屠彪听到沈少宸的话,先是一愣,随即脸上露出了一个极其不屑的残忍笑容。
“老子连阎王爷的门都闯过!还会怕你这区区一道石头门?”
他猛地向后退了几步,然后深吸一口气,整个人如同下山猛虎,带着一股狂暴的、一往无前的气势,狠狠地撞向了那道冰冷的巨大青石门!
“给老子——开!”
“砰——!”
一声沉闷到令人牙酸的巨响,在狭窄的墓道里回荡!
屠彪那如同铁塔般的身躯,与那坚硬无比的石门,发生了一次最直接也最原始的碰撞!
然而,结果却让所有人都大跌眼镜。
那道看似普通的青石门,竟然连一丝一毫的晃动都没有!
反倒是屠彪自己,被那股巨大无比的反震之力震得气血翻涌,头晕眼花,“蹬蹬蹬”地向后连退了好几步,才勉强站稳了脚跟。
他的肩膀传来一阵如同要散架般的剧痛。
“他娘的……这门……怎么这么硬!”屠彪甩了甩自己那已经变得麻木的肩膀,脸上充满了不敢置信。
“没用的。”沈少宸的声音冷冷地从一旁传来,“我说了,这叫‘断龙石’。它不是靠门轴和门栓来固定的。它是靠它自身的重量。”
他用手电照了照石门与地面接触的那道极其细微的缝隙。
“你们看这里。”
众人凑过去,只见那缝隙的边缘,有着一道深深的被反复磨损过的痕迹。
“这道门,从它被设计出来的那天起,就不是让人用手去推的。”沈少宸解释道,“它是靠藏在墙体内部的机括吊在半空中。一旦外面的机关被触动,所有的承重枢纽都会在瞬间被抽离。然后,这块重达数万斤的巨石,就会靠着它自身的重量轰然落下,将这里彻底封死。”
“换句话说。”他的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个脸色已经变得有些难看的士兵,“这道门一旦落下,就再也打不开了。”
“放屁!”一个脾气火爆的士兵听完他的话,立刻就炸了,“老子就不信这个邪!什么狗屁的‘断龙石’!在老子们的枪子儿面前,都是豆腐渣!”
说完,他直接端起了手中的冲锋枪,拉开了保险,黑洞洞的枪口直接就对准了那道巨大的石门!
他准备用一梭子子弹,来告诉眼前这个“神神叨叨”的土夫子,什么才叫做真正的力量!
然而,他的手指刚刚放到扳机上。
“啪!”
一声脆响!
他手中的冲锋枪,便被一只如同铁钳般的大手狠狠地夺了过去!
是屠彪。
“你想干什么!蠢货!”屠彪那张黑熊般的脸上布满了暴怒!他反手就是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抽在了那名士兵的脸上!
“你他娘的,是想让我们所有人都死在这儿吗!”
“彪……彪爷……我……”那名士兵被打得眼冒金星,捂着自己那迅速红肿起来的脸,一脸的委屈和不解。
“你懂个屁!”屠彪怒吼道,“在这种四面都是石头的封闭空间里开枪!你知不知道,子弹打在石头上会怎么样?会跳!会他娘的到处乱跳!”
“到时候,不等你把这门打穿,咱们自己人就先被这些到处乱飞的跳弹给打成筛子了!你这个猪脑子!”
被屠彪这么一骂,剩下的那些士兵也都纷纷反应了过来。他们下意识地看了一眼自己手中的枪,又看了看周围那坚硬光滑的石壁,后背都冒出了一层冷汗。
“那……那怎么办?”
“用枪托砸!给老子砸!”屠彪下令道,“我就不信,咱们这么多人还砸不开这块破石头!”
得到了命令,士兵们立刻轮番上前。
他们用肩膀撞击。
用枪托猛砸。
“砰!砰!砰!”
沉闷的撞击声在墓道里不断地回响。
但,那道青石断龙闸却如同一个沉默的嘲笑着他们所有人的巨人,依旧纹丝不动。
就在众人因为这道无法逾越的石门而陷入绝望与焦躁的时候。
通道的后方,那片血色的河水之中,突然传来了一阵密集的脚步声。
“哗啦……哗啦……”
屠彪和剩下的士兵们立刻警觉地回头,端起了枪!
只见,在几道更加雪亮的光柱的照射之下,一个披着将校呢大衣,手里捏着一串紫檀佛珠的身影,在几名亲兵的护卫之下,正缓缓地蹚过那片充满了尸体和血水的暗河,向着他们走了过来。
是阎铁山。
他,终于下来了。
他没有理会那些浑身湿透、狼狈不堪的残兵,也没有去看那些漂浮在水面上自己手下的尸体。
他的目光从始至终都只是平静地落在了那道挡住所有人去路的巨大青石闸门之上。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的意外。
因为,这道门就是他在十年前亲手放下来的。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用常规的手段是绝对不可能将它打开的。
他走到石门的面前,伸出手在那冰冷的、光滑的石壁上轻轻地抚摸着,就像在抚摸一件属于他自己的心爱的艺术品。
“十年了。”他喃喃自语,“想不到,你还在这里等着我。”
说完,他缓缓地转过身。
他的目光越过了屠彪,越过了那些噤若寒蝉的士兵,直接落在了那个靠在墙边正在大口喘息的独眼龙身上。
霍老狗。
“彪子。”阎铁山的声音淡淡地响起。
“在!督军!”屠彪立刻挺直了腰板。
“你的枪呢?”
屠彪一愣,但还是立刻从腰间拔出了他那把擦得锃亮的德式毛瑟手枪。
“很好。”阎铁山点了点头,然后他的眼中闪过了一丝冰冷的、不带丝毫感情的杀机。
他抬起手,用那根镶嵌着象牙的文明杖指了指霍老狗的脑袋。
“对着他。”
“啊?”屠彪再次愣住了。
“我让你用你的枪对着他的脑袋。”阎铁山的声音依旧平淡,但却带着一股不容抗拒的威严。
屠彪不敢再有任何的犹豫,他立刻上前一步,将那黑洞洞的、冰冷的枪口死死地顶在了霍老狗那只仅存的完好的太阳穴上!
“督军……您……您这是……”霍老狗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霍老狗,是吧?”阎铁山走到他的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脸上露出了一抹和善的、如同在与老友交谈般的笑容。
“我听说,你大哥霍老七是当年有名的‘爆破鬼才’。他那一手在水底下玩炸药的本事,可是连沈秉千那个老家伙都赞不绝口的。”
“我猜,你这个当弟弟的应该也学到了几分真传吧?”
他的笑容变得愈发的和善,但眼神却愈发的冰冷。
“现在,我给你一炷香的时间。”
“想出一个能把眼前这块‘破石头’给我弄开的法子。”
“如果你想不出来……”
他顿了顿,脸上的笑容骤然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致的残忍。
“那么,我就让屠彪当场开枪。”
“把你的脑袋也变成一块破石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