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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贪婪掘墓

我一把洛阳铲物理活埋军阀 顾我 2026-06-13 21:19

“好了!铁网清干净了!继续往下挖!”
沈少宸抬手将最后一筐混杂着锈蚀铁蒺藜、碎烂铁丝的湿泥送出洞口,冷雨打在他眉眼之上,他神色依旧沉稳冷冽,转头对着洞底早已筋疲力尽、气息虚浮的丁瞎子,沉声下达继续挖掘的指令。
方才耗费大半体力清理的铁网阵,是地底第一道暗藏的阻杀机关,密密麻麻的铁刺缠土嵌石,稍有不慎便会划破皮肉、勾挂筋骨,稍有躁动便能引发土层松动塌方。
如今彻底清除障碍,掘墓的通道终于得以继续向下延伸。可随着盗洞越掘越深,深埋地底的隐患,也伴随着雨夜湿气彻底浮出水面。
连日暴雨不停冲刷浸泡,整片山体土层早已吸饱雨水,变得如同浸透汁水的海绵,松软虚浮、沉重黏腻,稳定性极差,看似厚实的土层之下,处处暗藏虚空与裂隙。
藤条编织的土筐本就承重有限,此刻装满这种吸水饱和的红泥,重量陡然翻倍,沉甸甸的筐身绷得藤条紧绷变形,每一次提拉,都耗费着常人难以承受的力气。
“用力!他娘的!你们两个是没吃饭的娘们吗!磨磨蹭蹭干什么!”
洞口旁的钱麻子看着上方两个流民合力拉拽一筐泥土,身形摇晃、步履踉跄,半天提不上来,顿时怒火中烧,粗粝的怒骂穿透雨幕,满是暴戾。
两名流民早已熬到油尽灯枯。
连日深山跋涉、饥寒交迫,腹中无半点粮食充饥,体力早已透支殆尽,浑身酸软无力。
粗糙坚硬的麻绳死死勒在满是泥污、布满伤口的掌心,反复摩擦拉扯,旧伤叠加新伤,磨出一道道外翻的血口,每一次发力拉扯,都如同利刃割肉,钻心刺骨的疼痛顺着手臂蔓延全身。
他们咬紧牙关死死硬撑,浑身颤抖,早已拼尽了最后一丝力气,可在钱麻子眼中,依旧是偷懒懈怠。
钱麻子双目赤红,视线死死锁着洞口不断运出的红泥,眼底的贪婪之火早已彻底燎原。
在他眼中,这些层层叠叠、泥泞厚重的泥土,再也不是普通山石土层,而是隔绝他与漫天银洋的最后一道障碍。
暴雨浇不灭他心中的贪念,疲惫压不住暴富的狂热,仅存的一丝理智,早已被疯长的欲望彻底吞噬、碾碎。
他满脑子都是破土开墓、取走金银、翻身富贵,再也容不下半分稳妥与忌惮。
“停!夯土!”
洞底,丁瞎子堪堪再向下掘进不足两尺,刚松动一片新土,沈少宸冷静的喝止声便准时响起,穿透幽深潮湿的盗洞。
连日紧绷劳作,丁瞎子早已身心俱疲,闻言瞬间如蒙大赦,不敢耽搁分毫,立刻停下挖掘动作,依照沈少宸定下的生死规矩,调转铁铲,准备用厚重的铲背一遍遍夯实四周松软湿滑的洞壁,加固土层、规避塌方风险。
这一次次枯燥费力的夯土工序,是他们在地底绝境唯一的保命底牌。
“夯个屁!”
隐忍许久的钱麻子,终于彻底爆发。连日来的等待、反复的停工加固、缓慢的挖掘进度,早已耗尽了他最后的耐心。
他猛地跨步上前,指着沈少宸,面目狰狞地破口大骂,戾气滔天:“姓沈的,你是不是故意折腾人!挖两下停一阵,掘三尺夯一遍!照你这磨洋工的速度,挖到猴年马月才能见着墓室!我看这洞壁结实得很,根本用不着多此一举白费力气!纯属耽误老子发财!”
沈少宸抬眼,冷冷瞥他一眼,眼神平静却带着刺骨寒意,字字锋利:“你看着结实,是因为你从没被活埋在土层底下过。你要是不怕死,想赌一把,现在就自己下去乱挖,我绝不拦你。”
冰冷直白的一句话,瞬间堵得钱麻子语塞,满腔暴怒硬生生憋在胸口,无从发作。
他奈何不了沉静沉稳、句句在理的沈少宸,只能将满心邪火尽数撒在身边弱小的同伴身上。
“都给老子提速!拼命干!谁再敢偷懒磨蹭,老子直接把他扔进盗洞底下,给墓主当垫背陪葬!”钱麻子对着洞底的丁瞎子和地面两个流民疯狂咆哮,凶悍的模样如同失控的野兽,令人胆寒。
沈少宸无意与被贪念冲昏头脑的人争辩,多说无益,只会徒增争执。
他垂眸扫视四周,目光骤然凝重,已然发现致命隐患。
众人挖掘出来的废土,被随意堆积在盗洞口四周,无人规整清运。
经过暴雨持续冲刷浸泡,这些厚重湿泥层层堆积,如同几座小小的泥山,沉甸甸压迫着本就松软吸水的洞口土层,一点点挤压着洞口结构,让本就不稳的洞口愈发脆弱。
没有半分迟疑,沈少宸弯腰提起两只装满湿泥的藤筐,动作沉稳有力。
“你干嘛去?”
钱麻子见状瞬间警惕,下意识开口追问,眼底满是猜忌。
“运土倒掉。”
沈少宸头也不回,语气冷硬干脆,“泥土堆在洞口,持续施压,迟早压塌洞口土层,到时候整洞塌方,我们所有人都要被活活埋在底下。”
话音落下,他提着两筐沉重无比的湿泥,迈步踏入茫茫雨幕。
脚下泥水没过脚踝,每一步落下都深陷泥泞、耗费气力,他步履稳健,一步步走向远处地势低洼的无人洼地。
清运废土之余,他还要借着这个空档,仔细巡查整片山体地面,排查挖掘作业引发的土层沉降、地表裂隙,提前预判塌方隐患,规避未知凶险。
就在沈少宸的身影彻底消失在滂沱雨雾、远离洞口的短短片刻,钱麻子心中仅存的底线与规矩,彻底崩塌殆尽。
他转头望去,两名流民提拉土筐的速度愈发迟缓,体力彻底透支,身形摇摇欲坠,几乎要被沉重的麻绳拖拽得趴在泥地之中,动作慢得让他心焦暴怒。
“两个废物!半点用处没有!”
钱麻子怒吼一声,戾气暴涨,大步流星冲上前,抬起沾满黄泥泥水的粗壮大靴,用尽全身力气,狠狠踹在其中一名流民的后腰之上!
那流民本就浑身脱力、筋骨酸痛,根本无力抵挡这凶悍一脚,瞬间发出一声凄厉惨叫,身形如同破旧麻袋一般凌空摔飞出去,重重砸在一米外的浑浊水坑里。
水花四溅,泥水瞬间裹满全身,刺骨的冰冷与撕裂的剧痛,让他蜷缩在泥中,浑身抽搐,半天爬不起身。
身旁另一名流民吓得魂飞魄散,心神巨震之下双手猛地一松,紧绷的麻绳瞬间滑脱掌心,装满湿泥的土筐顺着坡度,急速朝着幽深的盗洞深处滑坠而去。
“你还敢松手找死!”
钱麻子眼底凶光毕露,反手又是一脚,将第二名流民狠狠踹翻在泥泞之中。
他大步上前,一脚踩住那人后背,俯身抓起地上带着倒刺的粗糙藤条,抬手便是狠狠抽打,一下接一下,凶狠至极。
“起来!立刻给老子起来拉绳!谁敢再磨蹭偷懒,老子今天直接活劈了他!”
赤裸裸的暴力镇压之下,两名早已形同枯槁、受尽折磨的流民,根本不敢有半分反抗。
他们忍着浑身剧痛,咬着血肉模糊的牙关,连身上的伤痛都无暇顾及,连滚带爬地从冰冷泥水里挣扎起身,死死攥住刺手的麻绳,拼尽最后一丝残存的力气,死死提拉承重,再也不敢有片刻懈怠,分毫停歇。
镇压完地面的两人,钱麻子依旧满心焦躁,只觉得洞底丁瞎子一人挖掘的速度慢得离谱,每一分每一秒的拖延,都是在耽误他获取银洋、暴富翻身的机会。
他飞快转头瞥了一眼沈少宸离去的雨幕方向,眼底飞快闪过一丝阴狠贪厉的光芒,心中已然打定主意。
“丁瞎子!赶紧给老子爬上来!换老子下去挖!”
洞底的丁瞎子听闻指令,如蒙大赦,连忙手脚并用地从幽深湿滑的盗洞中攀爬而出,浑身沾满泥浆,累得气喘吁吁、浑身脱力。
钱麻子上前一步,一把蛮横抢过丁瞎子手中的短柄铁铲,同时抬手抽出腰间那柄锈迹斑斑的杀猪刀,刀身虽锈,却依旧锋利刺骨。
他身形一纵,毫不犹豫地跃入盗洞浅层,彻底接管挖掘作业。
踏入盗洞的瞬间,长久被压抑的贪婪与急躁彻底爆发,他彻底陷入疯狂。
他全然无视沈少宸此前费尽心思规划的斜形椭圆洞口、疏水坡度、拱形承重结构,将所有保命规矩、土层原理、避险章法尽数抛之脑后。
只求速度、只求速成、只求尽快挖通墓室。
他双手并用,铁铲狠刨、砍刀猛劈,对着两侧洞壁、脚下土层,展开大面积粗暴疯狂的挖掘。洞口狭窄阻碍进度,他便挥刀狠劈洞壁,强行拓宽通道;斜向挖掘太慢,他便调转方向,垂直向下狠狠猛刨,不顾一切向着地底深处突进。
大块大块吸水饱和的软土,被他暴力撕扯、狠狠刨落,接连不断扔进藤筐之中。
蛮横粗暴的挖掘方式,直接彻底摧毁了原本用来分散压力、承重护洞的拱形弧度土层,硬生生破坏了整个盗洞的核心支撑结构。
原本规整稳固的盗洞,顷刻间被掏得坑坑洼洼、残缺扭曲,内部结构彻底崩坏,如同被蛀空腐烂的烂苹果,内里虚空、外无支撑。
失去承重依托的湿软土层,再也无法承受上方山体的巨大压力,细密的裂痕悄然在洞顶、洞壁蔓延开来,肉眼难辨,却凶险致命。
细碎的土渣、湿润的泥沙,顺着裂痕簌簌掉落,不断落在钱麻子的脖颈、肩头。
可他早已被暴富的狂热冲昏头脑,满眼满心都是深埋地底的银洋珍宝,对身旁近在咫尺的致命凶险毫无察觉。
他所有的心神,都沉浸在那种用暴力破开障碍、即将挖通墓室、拥抱财富的狂热之中。
他不知道,自己每一次疯狂的挥铲,每一次粗暴的劈砍,都在将整个队伍,也包括他自己,更快地推向死亡的深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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