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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 血债血偿

开局死囚,我以刀锋断公理 拾光 2026-06-13 20:51


狭窄、血腥的城门甬道内,裴啸山那凄厉的惨叫声如同濒死的野兽在混乱的战场上疯狂地回荡着。他那庞大的身躯因为手筋脚筋尽断而彻底失去了支撑,只能在泥泞的血泊之中痛苦地翻滚、哀嚎。他,曾经不可一世的镇军大将军,此刻彻彻底底地变成了一个手脚俱废的可怜虫。
“大将军!”
“快!保护大将军!”
残存的三千叛军在看到主将裴啸山竟在眼前被一个不知从何而来的刀疤脸活生生地挑断了手筋脚筋、彻底倒地之后,他们的心理防线在这一刻终于彻底地全面崩溃了。他们的眼中充满了恐惧与绝望——他们知道,他们完了。
“不打了!我……我不打了!”
“裴啸山!你这个畜生!你害死我们了!”
“我投降!我投降!别杀我!”
兵败如山倒。那些原本还疯狂地朝着盾阵发起冲击的叛军再也没有了任何战斗的欲望,他们纷纷丢下手中那沾满了鲜血的长矛与盾牌。
“当啷!当啷!当啷!”
兵器落地的声音此起彼伏。他们一个个跪倒在满地的残肢断臂和泥泞的血泊之中,高举着双手声嘶力竭地哀求着,放弃了所有的抵抗。
霍思睿看着眼前这轻而易举的溃败,他的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与兴奋。他做梦也想不到,裴啸山那视若珍宝的三千精锐死士竟然在慕枫扬的手中只撑了不到一炷香的时间便彻底地土崩瓦解。
“兄弟们!放下兵器!都给老子跪下!不准反抗!”
霍思睿忍着身上的剧痛,用他那沙哑的嗓子声嘶力竭地嘶吼着。巡防营的士卒们和黑市义士们也纷纷冲上前去,将那些已经彻底丧失了抵抗意志的叛军捆绑起来。
……
城门甬道外,那漫天卷起的黄沙在经历了一夜的狂舞之后终于渐渐地平息。天空中的云层也缓缓地散去,一轮惨淡的残阳如同一只疲惫的血色瞳孔将那即将逝去的红色余晖洒在了这片血腥的城门前。远处的街道上,一阵沉闷而又整齐的如同雷鸣般的脚步声滚滚而来——那,是两万名身披重甲、手持长戟的重甲步兵。他们在各自将领的带领下终于集结完毕,赶到了正南门。然而,当他们看到眼前这满地的尸首,看到那已被鲜血染成了暗红色的甬道,看到那痛苦地翻滚在血泊之中、曾经不可一世的镇军大将军裴啸山时,他们所有的人,都停下了脚步。没有人说话,没有人呐喊。两万名重甲步兵就那么静静地站在那里,如同两万尊沉默的铁血雕像。他们的眼中,充满了茫然与震撼。
……
甬道中央,慕枫扬手握着那柄早已布满了崩口的斩马刀——那刀刃之上沾满了裴啸山的鲜血。他用斩马刀支撑着自己那摇摇欲坠的身体,左侧肋骨传来的剧烈疼痛让他每一步都如同走在刀尖之上,但他却依旧没有倒下。他强忍着那撕心裂肺的剧痛,一步一步地缓缓地走向了城门甬道的中央。他的目光穿透了混乱的人群,穿透了死亡的阴影,他死死地锁定在那两万名沉默的重甲步兵那茫然的脸上。他知道,他必须在这一刻给他们一个交代——给所有孤狼关的将士一个交代。
就在这时,一个瘦小的身影从人群之中缓缓地走了出来。他浑身污垢,披头散发,身上那件破旧的流民衣衫早已被血污浸透。但他那双浑浊的却又异常明亮的眼睛,此刻却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清明与悲愤。他没有说话,他只是缓缓地走到了慕枫扬的面前。他的手中紧紧地捧着一面染成了暗黑色、残破不堪的战旗——那战旗的边缘早已被撕裂,旗面上那头仰天长啸的狰狞黑狼也变得模糊不清。但这,却是黑沙营的战旗,是那三万惨死在绝命谷中的忠魂最后的尊严。是曾经装疯卖傻、苟活了五年、只为等待这一刻的哑丐——楚天阔。他缓缓地抬起头,那张布满了风霜的脸上早已泪流满面。他将那面承载着三万冤魂的战旗郑重地递到了慕枫扬的手中。慕枫扬看着眼前这个曾经意气风发、如今却被折磨得面目全非的黑沙营斥候百户,他的眼中也充满了难以言喻的悲痛与敬意。他缓缓地伸出双手,郑重地接过了那面沉甸甸的染血的战旗。他没有说话,他只是用尽全身的力气将那面承载着三万冤魂的战旗狠狠地插在了裴啸山面前那冰冷的泥地里。战旗迎风招展,那头狰狞的黑狼仿佛在这一刻重新活了过来,仰天长啸,发出无声的怒吼。
慕枫扬站直了身体。他缓缓地转过身,那双冰冷而又充满了滔天怒火的眼眸扫过前方那两万名沉默的重甲步兵。
“将士们!我,慕枫扬!大殷王朝大理寺少卿,孤狼关巡防营校尉!”
他猛地指向那痛苦地翻滚在血泊之中的裴啸山:
“裴啸山,这个曾经你们引以为傲的镇军大将军,他不是什么忠君爱国的大英雄——他是猪狗不如的叛国贼,是一个双手沾满了数万袍泽鲜血的屠夫!五年前,他贪没朝廷上百万两军饷,倒卖军械给塞外异族。为了掩盖他的罪行,他篡改军令,将我黑沙营三万忠勇将士诱入绝命谷,勾结异族坑杀!三万忠魂死无全尸,至今冤魂不散!而他,却以‘天灾’之名掩盖罪行,升官发财,享尽荣华富贵!昨夜,他丧心病狂地在我巡防营的饮水中投下剧毒,企图屠城灭口,只为掩盖他那早已暴露的罪行!他为了一己私利,不惜出卖国家,屠戮百姓,陷害袍泽——其罪之恶,罄竹难书;其心之狠,人神共愤!”
慕枫扬的声音充满了无尽的悲愤与滔天的怒火,他对着那两万名沉默的将士发出最后的审判:
“今日,我慕枫扬,代天子、代朝廷、代那三万惨死的英灵在此宣判——裴啸山,死罪!”
宣读完毕。慕枫扬猛地拔出了腰间那柄早已沾满了鲜血的精钢短刃,他大步走向那痛苦地翻滚在血泊之中的裴啸山。
“不……不!慕枫扬!你……你不能杀我!我……我是镇军大将军!我……我是朝廷命官!你杀了我,你也要偿命!”
裴啸山看着那向自己步步逼近的如同死神一般的身影,他的眼中充满了极致的恐惧与绝望。
慕枫扬没有再理会他,他只是高高地举起了手中那柄闪烁着寒芒的短刃。
“裴啸山!此刀,代那三万黑沙英魂——血债血偿!”
“唰——!”
刀光一闪,寒芒划破天际,鲜血如同喷泉一般狂涌而出。那颗曾经在孤狼关高高在上、作威作福的头颅,在这一刻从裴啸山的脖颈之上滚落了下来。
“咕噜噜……”
头颅在泥泞的血泊之中翻滚了几圈,最终停在了那面迎风招展的黑沙营战旗之下。那双死不瞑目的眼睛,充满了极致的恐惧与不甘。
慕枫扬没有再看他一眼。他缓缓地收回了手中的短刃,他的身体摇晃了一下险些倒下。霍思睿眼疾手快,连忙冲上前去扶住了他。
“传我将令!将裴啸山的头颅高高悬挂在正南门的城楼之上,昭告全军,昭告天下!让所有觊觎我大殷边陲、觊觎我大殷军械的宵小之辈都给我看清楚——犯我大殷者,虽远必诛;叛我大殷者,虽死亦难赎其罪!”
他要用这颗曾经高高在上的头颅,为那被黄沙掩埋了五年的血案画上一个血腥的句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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