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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交锋与挑衅

我靠红伞验骨掀翻官场? 江晚吟 2026-06-13 19:00

档案库内的油灯,在司益丰的身后摇曳,他手中的卷宗,映照出顾寒山那刻骨的复仇逻辑。他终于明白了,顾寒山那隐忍十载,只为这最残忍的杀人诛心。
……
第二日,清晨。
白鹿书院,顾寒山的书房内。
这里依旧弥漫着淡雅的檀香气息,墙上高悬着圣人字画,书架上摆满了浩瀚的典籍。一切都显得那么清雅,那么宁静。
然而,这份宁静,却被一个不速之客的到来,彻底打破。
顾寒山端坐在太师椅上,手中捧着一卷诗集,他那双深邃的眼睛,透过老花镜,平静地看着眼前这个不请自来的老者。
“司仵作,稀客啊。”顾寒山的声音,温润而平淡,仿佛只是在接待一位普通的访客,“不知今日登门,有何贵干?”
司益丰没有客套,他提着那口沉重的红木勘查箱,大步迈入书房。他那双总是显得有些浑浊的眼睛,此刻却锐利如刀,直直地刺向顾寒山。
“顾先生,明人不说暗话。”司益丰将勘查箱“砰”的一声,重重地放在了书案之上,那厚重的撞击声,在安静的书房内,显得格外刺耳。
“你毒杀林子昂,精心布局十年,不就是为了等我来揭穿你吗?”
顾寒山那持着诗集的手微微一颤,但他很快便恢复了镇定。他缓缓地放下诗集,目光平静地看着司益丰,脸上甚至还露出了一丝若有若无的赞许的笑容。
“哦?司仵作此言何意?”顾寒山的声音,依旧平淡,不带丝毫波澜,“林子昂,乃是我最得意的门生。他因岁考压力过大,不幸失心疯发作,才酿成惨剧,最终自刎而亡。县衙的裴大人与山长大人,早已对此案下了定论。莫非,司仵作是觉得,裴大人和山长大人,他们都看走了眼?”
司益丰冷笑一声,他没有回答,只是打开勘查箱。他从里面,小心翼翼地,取出了那方被他连夜从书院里带走的端砚。
那方端砚,此刻已经被擦拭得干干净净。然而,墨槽底部,那层早已凝固的、混杂着致幻毒菇粉末的透明胶液,却依旧清晰可见。
“顾先生,你这方端砚,石质细腻,温润如玉,当真是一件不可多得的文房瑰宝啊。”司益丰将端砚放在桌案上,缓缓地推向顾寒山,他的声音,充满了冰冷的讽刺。
“只可惜,它不仅能磨出锦绣文章,更能磨出杀人诛心的剧毒。”
顾寒山那平静的脸上,终于出现了一丝变化。他那双深邃的眼睛,缓缓地落在了那方端砚之上。
“司仵作,老夫愚钝,不知你此话何解?”
司益丰没有再给他装傻的机会。他从怀中,取出了那个装着林门生胃液残渣的瓷瓶,以及那个沈半夏亲手配制的,能让“血斑见手青”毒素显色的药水。
他当着顾寒山的面,将瓷瓶里的残渣,倒入药水之中。
刹那间,那原本清澈透明的药水,瞬间,如同沸腾一般,冒出无数细密的气泡,然后,迅速地,变成了妖异的,暗红色!
“顾先生,这,便是你苦心孤诣,从南疆十万大山深处寻来的致幻毒蕈——‘血斑见手青’的显色反应!”司益丰的声音如同重锤,一下一下地敲击在顾寒山的心上。
“你毒杀林子昂,用的就是这种无色无味,却能侵蚀心智的剧毒!”
“你将毒菇粉末,巧妙地掺入透明胶液,涂抹在这方端砚墨槽底部。林子昂每日磨墨舔笔,便在不知不觉中,将这致命的毒素,一点点吸入体内。直到岁考之日,你再用某种方法,引爆他体内积攒的所有毒素!”
司益丰的眼神,锐利如刀,毫不留情地,撕开了顾寒山那层温文尔雅的伪装。
“你让他当众发狂,挥斧砍杀同窗。你让他死在自己的刀下,死在所有人的眼前!你更要让他背负上‘杀人魔’和‘失心疯’的骂名,让他的家族,永永远远地,钉在平江县的耻辱柱上!”
他将那份泛黄的,承平五年举人联名告发顾寒山舞弊的卷宗,重重地拍在桌案上。
“顾先生,你心思之缜密,手段之残忍,世所罕见!”司益丰的声音,充满了愤怒和悲凉,“你不是在杀人,你是在诛心!你是在向十年前,那个毁掉了你一生的仇人,进行一场最极致最冷酷的灵魂报复!”
“我,完全看穿了你!这起书院喋血案背后,那疯狂且阴毒的真面目,我已经彻底洞悉!”
司益丰将所有的罪证,所有的推演,如同铁板钉钉一般,清晰无比地,摆在了顾寒山的面前。
然而,面对司益丰这般凌厉的,当面揭穿,端坐在太师椅上的顾寒山,却没有表现出哪怕一丝一毫的慌乱与畏惧。
他那张清瘦的脸上,甚至连表情都没有发生任何变化。他只是从容地,端起手边的茶盏,轻轻地,抿了一口那早已凉透的茶水。
“呵呵……”顾寒山放下茶盏,发出了一阵低沉的,充满了傲慢和不屑的冷笑。
“司仵作,你果然不负盛名。老夫这点雕虫小技,在你面前,竟是无所遁形。佩服,佩服啊。”
他的话语,看似赞许,实则充满了深深的讽刺。
“不过,”顾寒山的目光,平静地看着司益丰,眼神中,却带着一种高高在上,洞悉一切的漠然,“司仵作,你可知,这世间,有一种东西,叫作……天道轮回?”
他缓缓地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了一个,极其诡异的,充满了悲悯,又充满了狂妄的笑容。
“恶人种下恶因,终将收获恶果。林远道,他当年诬陷老夫,害得老夫身败名裂,未婚妻含恨自尽。这笔血债,难道,就不该有人来还吗?”
他的声音,变得激昂起来,眼神中,闪烁着一种近乎于偏执的复仇的快意。
“这林子昂,作为他的血脉,他承载着他父亲的罪孽。他所遭受的一切,不过是顺应天道轮回,这皆是天意使然!”
顾寒山狂妄地挥了挥手,仿佛自己就是那执掌生杀大权的判官。
“司仵作,你推演得再精妙,再准确,那又如何?”他的语气,充满了讥讽和不屑,“你告诉我,你有何证据?你有任何能将老夫,这个备受全城百姓与学子尊崇的教书先生,定罪的直接证据吗?”
他缓缓地,从太师椅上站起身,走到司益丰面前,那张儒雅的脸上,此刻,却写满了赤裸裸的胜利者的傲慢。
“你可有老夫,购买毒药的字据?你可有亲眼目睹老夫在砚台底部涂抹毒粉的现行?你可有任何能将老夫,与那毒物直接联系起来的人证物证?”
他看着司益丰,冷笑一声:“没有!你什么都没有!”
“你所有的推论,所有的证据,都不过是你的推断,你的猜测!而大殷律法,讲究的是真凭实据!”
“司仵作,你,拿什么,来定我的罪?”
这场极度冰冷的交锋,让顾寒山那狂妄的狐狸尾巴,彻底地暴露在了阳光之下。
他不是不畏惧律法,他只是相信,律法,拿他没办法。
他将私刑,凌驾于律法之上。他将自己的复仇,凌驾于所有的人伦和道德之上。
司益丰静静地看着他,眼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凝重。
他知道,眼前这个对手,不仅仅是一个杀人犯。
他是一个,已经彻底陷入了偏执,将自己视为替天行道的复仇者。
他,已经将整个平江县,拖入了一场关于律法底线,与私刑正义的终极审判之中。
而这场审判的最终结果,必将,在下一场更为惨烈、更为血腥的风暴中,迎来它彻底的爆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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