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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借力与破解

我靠红伞验骨掀翻官场? 江晚吟 2026-06-13 18:26

当霍青峰背着司益丰,如同一片飘落的叶子,悄无声息地从屋顶跃下,重新回到大殿地面时,殿内的气氛已经压抑到了极点。
严铁山双手抱在胸前,一脸的讥讽和不耐,他看着从司益丰身上沾染的灰尘和枯叶,阴阳怪气地开口了。
“哎哟,司大仵作,您可算是下来了?”他故意拉长了声音,对着司益丰上下打量,“怎么样?在上面逛了一圈,是不是跟神仙聊了聊,问清楚那凶手是怎么飞走的了?还是说,您老人家眼神好,在瓦片上找到了凶手留下的名字啊?”
他身后的几个衙役也跟着发出一阵哄笑。
站在门口的裴文渊,脸色更是阴沉得快要滴出水来。他已经在这里浪费了太多的时间,对司益丰这种故弄玄虚、挑战他权威的行为,早已是忍无可忍。
“司益丰!”他终于开口,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和警告,“本官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你现在就告诉本官,你查到了什么。如果你还是在用那些所谓的‘古法’、‘理法’来故弄玄虚,拿不出实实在在的证据,来解释这间密室到底是怎么回事,那本官今天,定要治你一个藐视公堂、妖言惑众之罪!”
面对面露不耐的知县和满眼挑衅的捕头,司益丰只是平静地将身上的灰尘掸了掸。他没有立刻反驳,也没有急于辩解,而是走到了大殿中央,所有人的视线都聚焦在了他的身上。
他先是指了指地上的尸体,然后又指了指那扇破碎的门和地上的门闩,最后,他的手指,缓缓地指向了头顶那根粗壮的横梁和那片破败的屋顶。
“大人,严捕头。”他终于开口,声音有条不紊,清晰而沉稳,像是在讲述一个早已烂熟于心的故事,“你们最大的错误,就是从一开始,就被这扇‘反锁’的门给骗了。你们把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了‘凶手如何离开’这个问题上,却忽略了这起案子最根本的两个事实。”
“第一,死者赖三,是被人用迷酒放倒后,在毫无反抗能力的情况下,被人从背后活活勒死的。第二,他死后,尸体曾经平躺了数个时辰,才被悬挂起来。”
司益丰的目光扫过众人惊愕的脸,然后,他将脑海中拼凑出的那个完整的作案全貌,缓缓地讲述了出来。
“所以,真相只有一个。凶手,根本就不是在杀了人之后,想办法从这间密室里逃出去。恰恰相反,他是先完成了杀人、运尸、悬尸的所有准备工作,最后才制造了这间密室,然后堂而皇之地从外面离开。”
“胡说!”严铁山立刻打断他,“门是从里面闩上的!他怎么从外面离开?”
“这就是他最高明,也是最残忍的地方。”司益丰没有理会严铁山的质问,而是继续按照自己的节奏,将那个令人匪夷所思的过程,一步步地还原在众人面前。
“现在,让我们回到案发当晚。凶手,在某个地方,用我刚才说的那种掺了南洋曼陀罗的迷酒,将赖三彻底放倒。在赖三毫无反抗之力的时候,他从背后,用一根坚韧的细绳,残忍地将其勒死。”
“紧接着,他并没有立刻悬尸。而是将赖三的尸体,带到了一个隐蔽的地方,让他平躺在地上,静静地等待。等待着血液沉淀,等待着那能证明他杀时间的尸斑,在赖三的背部和臀部形成。”
“做完这一切之后,凶手才将尸体,运到了这座破庙。他将那根我们看到的、用来上吊的粗麻绳,套在了赖三的脖子上,打了一个死结。”
司益丰说到这里,走到横梁下方,抬头指着那根粗壮的木头。
“然后,他将这根粗麻绳的另一端,用力地抛过大殿正上方这根横梁。但是,他并没有直接把麻绳扔出天窗。而是在麻绳的末端,做了一个我们所有人都没想到的手脚。”
他从自己的勘查木箱里,取出了一卷极细的丝线,那丝线在昏暗的光线下几乎看不见,却坚韧异常。
“他在这根粗麻-绳的末端,巧妙地连接上了一根类似这样的、极细,却又无比坚韧的丝线。我们姑且称之为‘冰蚕丝’。做完这一切,凶手才将这根冰蚕丝线的另一头,顺着屋顶那个被我们发现的、隐蔽的天窗,抛到了大殿的外部。”
“他做这些的时候,大殿的门,还是开着的。”
“最后,也是最关键的一步。凶手走到门边,从内部,用那根粗壮的门闩,将庙门死死地顶住,彻底完成了这间密室的‘反锁’。”
听完这前半段匪夷所思的布置,在场的所有人,包括一直板着脸的裴文渊,脸上都露出了难以置信的神色。他们仿佛能看到那个黑影,在这座阴森的破庙里,不慌不忙地布置着这个死亡的舞台。
“这……这不可能!”严铁山结结巴巴地反驳道,他的脑子已经有些跟不上了,“他……他把门从里面锁死了,他自己怎么出去?他总不能还留在大殿里吧?我们进来的时候,这里可是空无一人!”
“问得好。”司益丰的嘴角,勾起了一抹冰冷的笑意,“这,也就是我要说的,凶手脱身与悬尸的最后步骤。”
他抬起头,目光仿佛穿透了屋顶。
“凶手在反锁了大门之后,他并没有离开。他走到了大殿内的梁柱旁,凭借着自己过人的身手,顺着柱子,攀爬了上去,一直爬到屋顶。然后,他从那个狭小的天窗,钻了出去,站在了我们刚才站立的屋顶之上。”
“什么?”殿内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这……这怎么可能?那可是几丈高啊!”
“他还是人吗?跟猴子一样!”
司益-丰没有理会众人的惊呼,他继续用那平稳得可怕的语调,讲述着最后,也是最令人毛骨悚然的一幕。
“当凶手站在屋顶之上时,他所需要做的,就只剩下最后一件事情了。他找到了那根被他自己事先抛出庙外的冰蚕丝线的线头,然后,他开始用力地拉扯。大家可以想象一下,当他在屋顶上用力拉扯丝线时,大殿之内,会发生什么?”
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望向了那根空荡荡的横梁。
“借着这根横梁的承托和滑轮作用,原本躺在地上的赖三的尸体,就会被那根穿过横梁的粗麻绳,一点一点地,缓缓地,从地面拉升起来……悬在半空……直到最后,呈现出我们刚刚看到的,上吊自杀的姿态。”
“至于那根碍事的门闩……”司益丰顿了顿,说出了那个最精妙的机关,“凶手在悬尸之前,早就用冰蚕丝线在门闩上绕了一个活扣。当他把尸体吊起来的同时,那根门闩,也被一同带离了地面。当尸体被拉到足够高时,凶手只需要在屋顶上,轻轻地抖动一下丝线,那个活扣就会松开,门闩便会‘当啷’一声,掉回地面,制造出大门是从内部被门闩顶住的完美假象!”
“最后,凶手只需要在屋顶外部,找一个足够牢固的地方,比如一座沉重的石雕脊兽,将那根冰蚕丝线死死地拴住,固定好。然后,他就可以收回自己攀爬的工具,从屋顶从容离去,不留下一丝痕迹。”
司益丰的话音落下,整个大殿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被这个精妙绝伦、又残忍到极致的杀人手法给彻底镇住了。
他们仿佛亲眼看到了那个可怕的场景:一个黑影站在月下的屋顶,像一个操纵木偶的傀儡师,冷酷地拉动着手中的丝线,而在他的下方,一座密室之中,一具尸体,正随着他的动作,缓缓地升起,完成一场由他亲手导演的“自杀”大戏。
“如此一来,”司-益丰的声音,像是最后的总结陈词,“当我们第二天发现尸体时,我们所看到的,就是一具完美的自缢尸体,和一间门窗反锁,无法从外部进入,凶手仿佛凭空消失了的,绝对密室。”
“这,便是整个悬尸死局的,全部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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