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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推演与探秘

我靠红伞验骨掀翻官场? 江晚吟 2026-06-13 18:20

沈半夏的动作快得像一阵风。她抓来的几味草药带着露水和泥土的气息,被她扔进石臼里,三下五除二就捣成了一滩墨绿色的药泥。她连头都没抬,就对霍青峰吩咐道:“去,打一盆清水来,要干净的!”
霍青峰不敢怠慢,立刻从药铺后院的水井里提来一桶清水。
沈半夏用清水冲洗了一下司益丰的手,然后毫不犹豫地将那团黏糊糊的药泥厚厚地敷在了他溃烂的手指上。
神奇的一幕发生了。那墨绿色的药泥一接触到发黑的皮肤,就像活了一样,开始咕嘟咕嘟地冒起细小的气泡。一股股黑色的毒血,被药泥迅速地吸附出来,原本令人窒息的麻木感,也随着毒血的排出而渐渐消退。
司益丰原本已经失去知觉的手臂,猛地抽搐了一下,他紧闭的双眼也缓缓睁开了一条缝,口中发出一声痛苦的呻吟。
“司仵作!您醒了!”霍青峰见状大喜,激动地喊道。
沈半夏却一把按住他的肩膀,声音冷静地命令道:“别吵他!让他把毒血吐出来!”
她话音刚落,司益丰便猛地侧过头,张口吐出一大滩黑紫色的血块,血块里还夹杂着一股刺鼻的腥臭味。吐完之后,他整个人像是被抽干了力气,瘫软在长凳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但脸色却明显好转了许多。
霍青峰看着地上的黑血,心有余悸地问:“姑娘,这……这到底是什么毒?怎么这么厉害?”
沈半夏一边用干净的布条帮司益丰包扎手指,一边头也不抬地解释道:“放心吧,死不了。这玩意儿根本就不是什么致命的毒药。”
“不是毒药?”霍青峰愣住了,“可司仵作他刚才明明……”
“我说它不是致命的毒药,没说它不是毒药。”沈半夏的语气有些不耐烦,但还是详细地解释了起来,“这暗黄色的粉末,其实是一种强效的迷药。是有人把‘醉仙桃’的果核磨成粉,又粗劣地混上了南方深山里一种叫‘软骨藤’的毒藤汁液。醉仙桃本身就能让人昏昏欲睡,再加上软骨藤的汁液,药性就变得极为猛烈。”
她抬起头,看了一眼霍青峰,继续说道:“这种东西,市井间的那些泼皮无赖最喜欢用。他们没钱买好刀好剑,就用这个来对付挡路的恶犬,或者去山里迷倒野猪兔子什么的。别说是狗了,就算是常人,只要吸进去一丁点,不出三息的工夫,就会手脚酸软,浑身使不上一点力气,跟一滩烂泥一样,只能任人宰割。你师父是直接用手接触了粉末,毒性从皮肤渗进血里,所以才会这么严重。”
霍青峰听得目瞪口呆,他下意识地看向司益丰。
司益丰靠在墙上,虽然虚弱,但眼神已经恢复了清明。他听完沈半夏的话,眼中闪过一丝赞许和惊讶,看向这位女郎中的目光也变得不同了。
“姑娘说得没错……”司益丰沙哑地开口,他看着自己被包扎好的手指,缓缓说道,“这就说得通了。苏婉娘一个健康的年轻女子,身强力壮,如果只是被人从背后偷袭,她不可能一点反抗的痕迹都没有留下。可如果凶手是先用了这种迷药呢?”
“没错。”沈半夏接口道,她和司益丰的思路几乎是无缝衔接,“凶手很可能就是用一块浸了这种迷药粉末的湿布,趁苏婉娘不备,从背后捂住她的口鼻。她只要吸入一口,就会立刻失去反抗能力。然后,凶手再用布条将她勒死,现场自然就不会留下任何挣扎打斗的痕迹了。”
一番药理推演,完美地解释了案发现场的所有疑点。
司益丰看着沈半夏,眼中第一次流露出发自内心的敬佩。他没想到,在这个破败的市井药铺里,竟然藏着一位医术和见识都如此高超的女郎中。
而沈半夏看着司益丰,也同样有些惊讶。她本以为这只是个被仇家下毒的倒霉老头,却没想到他能在中了如此霸道的迷药之后,脑子还转得这么快,瞬间就将药理和案情联系了起来。
两人在这一刻,仿佛找到了知音。一种无需言语的默契,在他们之间悄然滋生。
“多谢姑娘救命之恩。”司益丰挣扎着想要起身道谢。
“行了,别客气了。”沈半夏摆了摆手,恢复了她那副泼辣的模样,“看你们也不像是什么坏人。药钱五十文,诊金一百文,赶紧给了钱走人,别耽误我做生意。”
霍青峰连忙从怀里掏出碎银子,恭恭敬敬地放在柜台上。
司益丰身上的余毒刚清,人还有些虚弱,但他却一刻也不想耽搁。他对霍青峰说:“走,我们还有更要紧的事。”
“司仵作,您不多歇会儿?”
“没时间了。”司益丰的眼神重新变得锐利起来,“严铁山的大刑恐怕已经用上了,我们再晚一步,那个乞丐就真的没命了。”
两人告别了沈半-夏,甚至来不及喝口水,便又马不停蹄地钻进了城隍庙旁的一处喧闹茶馆。
茶馆里人声鼎沸,说书的、唱曲的、聊天的,混杂在一起。司益丰却熟门熟路地穿过大堂,直接走进了后面一条堆满杂物的暗巷。
巷子角落里,一个衣衫褴褛、瘦得像猴一样的中年男人正蹲在地上,津津有味地啃着一只鸡腿。他就是平江县城里最有名的情报贩子,丐帮的一个小头目,齐七。
“齐七。”司益丰喊了一声。
齐七听到声音,抬起头,一双滴溜溜乱转的贼眼看到是司益丰,立刻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黄牙:“哎哟,这不是司大仵作吗?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今儿个不跟尸体打交道,倒有空来我这小破巷子了?”
司益丰没有跟他废话,直接从怀里掏出几十文铜板,扔在了他面前的破碗里。铜钱发出清脆的响声。
“帮我打听个事。”
齐七眼睛一亮,看都不看那些铜板,便熟练地用手一划拉,将钱全都收进了怀里,然后拍了拍手上的油,凑了过来,压低声音说:“司仵作您尽管问。这平江县城里,上到官老爷家后院的秘闻,下到哪家寡妇半夜会情郎,只要是您想知道的,就没有我齐七打听不出来的。”
“我问你,”司益丰的声音压得更低,“最近这半个多月,城南苏婉娘家附近那一带,有没有谁手头特别紧,急着要用一大笔钱,而且为人不怎么样,敢干些下作手段的?”
齐七摸了摸下巴,眼珠子转了转,嘿嘿一笑:“司仵作,您这可是问对人了。要说这事儿啊,还真就有一个。”
他朝四周看了看,确认没人偷听,才神神秘秘地凑到司益丰耳边,用只有三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道:“您还记得苏婉娘隔壁那个邻居吗?就是那个开布铺的,姓王的,叫王麻子,平日里看着老实巴交,见人就笑的那个。”
“他怎么了?”
“他?”齐七撇了撇嘴,一脸的不屑,“他早就不是人了!您是不知道,这王麻子最近染上了赌瘾,天天往魏家在城东开的那个地下赌场里钻。就这大半个月的工夫,他已经把家底都输光了!田产、铺子,连他老婆的嫁妆都给当了!现在啊,他还欠了赌场一大笔高利贷,赌场的那些打手天天上门去逼债,说要是三天之内再还不上钱,就要把他老婆女儿卖到窑子里去抵债!这王麻子现在被逼得跟疯狗一样,眼睛都是红的,什么事干不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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