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雷霆劫灰

跌落在青石地面上的黄天成大口大口地呼吸着暗室内重新变得干净的空气。随着那本无字诡书在因果层面上被彻底补全，天地间的因果业力产生了一股庞大到令人敬畏的力量。这股温暖而浑厚的力量并没有消散，而是直接反哺进他的躯体，在经脉中快速游走，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快速修复着他那满是疮痍的伤势。
上方正堂的废墟中，前清邪术师张九阴在经历了短暂的惊骇后，陷入了彻底的歇斯底里。
“黄天成！你到底在地底下施了什么妖术！老夫的万魂锁魄怎么会凭空消失！那道暗金色的光芒到底是什么东西？”张九阴站在满地残垣断壁之间，双手疯狂地抓挠着自己那件人皮斗篷，沙哑漏风的声音穿透深邃的密道口向下砸来，“你这该死的短命鬼，难道真的把那本残破的诡书给补全了？这不可能！天道法则怎么可能被你这种凡夫俗子驾驭！你赶紧给老夫滚上来，把诡书交出来，老夫还能留你一个全尸！你要是敢毁了老夫这百年的长生根基，老夫发誓，不仅要把你挫骨扬灰，还要把你全家祖宗十八代的坟都给刨出来，让你们生生世世受尽烈火焚魂的折磨！”
黄天成感受着体内源源不断涌出的力量，他迅速从地上站起身，伸手一把抓起供奉在青石法台上的那块祖传雷击木醒木。
他仰起头，对着上方的黑暗大声冷笑还击：“张九阴，你这躲在阴沟里见不得光的老耗子，你现在终于知道害怕了？你刚才那股子高高在上、要把老子抽骨吸血的嚣张气焰去哪了？你刚才不是口口声声说，在这封门村的一亩三分地里，你的规矩就是天道吗？现在老天爷亲自下场来收你这不人不鬼的妖孽了！老子刚才用老黄家的心头血，把这天地间的因果报应写得清清楚楚！你的万魂锁魄算个什么垃圾玩意儿，在天道正气面前，连个屁都算不上！你不是想要我的血吗？你不是想要这本无字诡书吗？老子现在就亲自给你送上去，就看你这副拼凑出来的烂骨头，有没有那个命接得住！”
被死死按在正堂碎砖堆里的蛮二锤，虽然满身是血，但听到黄天成中气十足的骂声，顿时精神大振。
“哈哈哈哈！老王八蛋，你也有今天！天成，骂得好！”蛮二锤一边咳着血，一边扯着粗犷的嗓门大笑，“这老妖道刚才还狂得没边，现在那张烂脸都吓得变形了！你这小子真是命大，老子就知道你没那么容易把命丢在下头！黄老爷子在天之灵保佑啊！你赶紧上来，把这老王八蛋的阵法彻底砸个稀巴烂！老子现在虽然被这群套皮的烂纸壳子压着起不来，但老子心里痛快！张九阴，你这丧尽天良的老畜生，你刚才踩老子脸的那股劲呢？等我们家天成把你那长生大阵给废了，老子非得亲手把你的牙一颗一颗全掰下来！”
“放肆！蛮二锤你这个杀猪的贱民，死到临头还敢嘴硬！”张九阴气急败坏地指着地上的蛮二锤怒吼，“那些人皮纸人，给老夫把他身上的肉一口一口咬下来！还有你，黄天成，你就算弄出点刺眼的光芒又能改变什么？老夫头顶上这漫天的极怨死气，是封门村上百年的积累！就算你的诡书有点门道，你一个人又能翻出多大的浪花！老夫现在就调集所有的阴脉力量，把你活活困死在这地底下，把你那点反扑的火苗彻底掐灭！”
“困死我？张九阴，你的眼界也就只有这针眼大小了！”黄天成攥紧了手中的雷击木醒木，眼神中透出绝不动摇的战意，“你以为老子还是刚才那个任你宰割的病秧子？因果补全，天道反哺！老子现在浑身上下充满了力量，别说是你这破地洞，就是阎王殿的大门，老子今天也要一脚踹开！你给我洗干净脖子在上头等着，老子这就上来取你的狗命！”
话音未落，黄天成双腿猛地发力。借助体内反哺的庞大力量，他整个人如同出膛的炮弹一般向上跃起，身体直接撞向暗室上方已经摇摇欲坠的青砖顶棚。
大量的碎砖瓦片伴随着狂暴的阴风向下砸落，但黄天成根本没有躲闪，他顶着这些坠落物，以一种势不可挡的姿态硬生生冲出地底暗室。
穿过正堂那片狼藉的废墟，黄天成没有在地面停留，他双脚在半截残柱上借力一蹬，径直跳到了陈氏宗祠最高的主脊横梁上。
“你……你竟然能直接冲破这层青砖穹顶！这不可能！”张九阴抬起头，满脸错愕地看着立于高处的黄天成，“你刚才明明已经气若游丝，就算诡书补全，你一个凡人的肉胎怎么可能承受得住那么庞大的天道之力！你到底是个什么怪物！你站在老夫的宗祠屋顶上干什么？你给我滚下来！这是老夫的祭坛，这是老夫掌控天下的王座！你知道老夫为了布这个局，杀了多少人，费了多少心血吗？你有什么资格站在老夫的头顶上俯视老夫！”
黄天成站在铺满青瓦的屋顶，身姿挺拔如松。他迎着天空中翻滚的灰败死气，居高临下地指着张九阴痛骂：“张九阴，你满手血腥，一肚子男盗女娼的下作勾当，也配提王座这两个字？你看看你脚底下这片土地，哪一寸没有浸透着无辜百姓的鲜血？水乡江底被你钉死在红棺里的新娘，深山纸镇里被你活剥了人皮的村民！他们本来都安分守己地过着日子，是你给了他们无尽的折磨！你把这些罪孽当成你长生不老的垫脚石，你就不怕晚上睡觉的时候，这千千万万的冤魂来找你索命吗？今天，老子不仅要站在你的头顶上，老子还要代表这天底下的公道，代表我们说书人一脉的铁律，把你的骄傲，把你的野心，把你那恶心至极的长生美梦，连同你这具肮脏的躯壳，全部踩在脚底下碾成齑粉！”
“天成！别跟这老妖怪废话了！”蛮二锤在下面兴奋地大喊，“他就是个连心肝肺都烂透了的畜生，你跟他讲道理，那叫对牛弹琴！你赶紧动用你的杀手锏！这老妖怪现在还在偷偷捏法诀，他想操纵那漫天的死气来对付你！我能感觉到压在我身上的这些纸人动作变慢了，你的天道正气正在死死压制它们的尸毒！趁他病要他命，别给他喘息的机会！赶紧劈死他！”
“想劈死老夫？做梦！老夫这头顶的遮盲大阵，连天机都能遮蔽！”张九阴色厉内荏地大吼，双手疯狂地结印，“你手里拿的不过是一块破木头，你以为那是雷公电母的法器吗？就算你补全了诡书，你也没有足够的法力去引动天雷！老夫现在就让这漫天的怨气化作阴风，把你从屋顶上刮下来，把你摔成一滩烂泥！所有的人皮纸人，给老夫堆上去，把他拉下来！”
“破木头？张九阴，你这有眼无珠的老瞎子！”黄天成高高举起手中那块沾满鲜血的雷击木醒木，声音洪亮地传遍四野，“这块雷击木醒木，是我们老黄家传了数百年的镇堂之宝！它里面蕴含的，是这世间最纯正、最刚猛的九天雷罡之气！我爷爷当年用它震慑群邪，今天，我就要用它来彻底劈开你这遮蔽天机的狗屁大阵！你以为天道真的是瞎的吗？你以为你弄出这满天的灰败死气，就能真的把老天爷的眼睛给蒙住？天网恢恢，疏而不漏！只要这世上还有人敢站出来指出你的罪恶，这天雷就一定会落到你的头顶上！你这百年的布局，在真正的天地正气面前，连一张破纸都不如！”
黄天成深吸一口气，将全身的力量都灌注于双臂之上。
“张九阴，你给我瞪大眼睛看好了！我今天就毁了这传家之宝，用这百年雷罡劫灰，给你这老鬼送终！天道无私，雷霆降世！老鬼，拿命来！”
黄天成将醒木对准脚下的粗壮横梁用力砸去，发出一声巨大的轰鸣声。这件陪伴了说书人一脉传承数百年的雷击木醒木，在这一击之下彻底碎裂，变成了大量的雷霆劫灰，洋洋洒洒地飘散在半空中。
醒木碎裂产生的雷震声音，带着不可侵犯的刚猛之威直冲云霄，直接驱散了封门村上空的一部分阴霾，让那久违的天光，终于在这片死寂的土地上撕开了一道裂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