逼仄的地下暗室内,张九阴的万魂锁魄邪术还在贪婪地攫取着黄天成的生机。那暗红色的短命血线已经死死扣住了心脉,心脏的每一次跳动都伴随着撕裂般的剧痛。但黄天成已经顾不上这些,他将全身所有的真气都汇聚于一点,强行改变了心头血的流向。
那股滚烫无比、蕴含着生死簿残页无上因果法则的心头血,在真气的霸道推挤下,如同决堤的洪水一般,顺着经络疯狂地朝着左手手腕的伤口处倒灌。
大量纯阳心头血顺着左手手腕被倒刺撕裂的伤口大量涌出。这些鲜血不同于之前被锁链强行吸走的普通精血,它们呈现出一种令人心悸的暗金色光泽,每一滴都仿佛承载着千钧重担,散发着让周围极阴之气为之战栗的恐怖威压。
上方废墟中的张九阴,透过密道口敏锐地察觉到了这股不同寻常的气息波动。他那张拼凑而成的丑陋脸庞上,原本得意忘形的狂笑瞬间僵住,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置信的惊骇。
“怎么回事?这小子体内的气息怎么突然变得如此暴烈?这绝对不是一个将死之人该有的状态!”张九阴干枯的手爪在半空中烦躁地挥舞着,他加大了邪术的催动,对着地底大声咆哮,“黄天成!你到底在底下搞什么名堂?老夫的锁链怎么吸不动你的血了?你竟然强行把蕴含因果的心头血逼到手腕上,你以为这样就能撑破老夫的锁链?简直是异想天开!老夫今天就算是把这地下祭坛给拆了,也要把你这身反骨给抽得一干二净!万魂锁魄,给老夫把他整条手臂都绞下来!”
面对张九阴气急败坏的恐吓,黄天成强忍着骨骼被锁链疯狂勒紧的剧痛,牙齿在嘴唇上咬出了深深的血印。他拼尽全身最后一丝力气,奋力扭动那条鲜血淋漓的左臂。伴随着骨骼摩擦发出令人牙酸的响声,他硬生生地将流血的手腕悬停在了自己的胸前。
在那里,他贴身存放的那本残缺的无字诡书《百鬼夜行录》,正处于剧烈的震颤状态。诡书表面散发的灼热温度,甚至将他的衣襟都烫出了焦痕,它在疯狂地呼应着黄天成手腕上涌出的因果心头血。
“张九阴!你这瞎了眼的老畜生!你不是想用我的血去补全这本诡书,好写你那什么狗屁不通的长生故事吗?”黄天成满脸是血,但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他冲着上方发出了如同惊雷般的怒吼,“老子今天就大发慈悲,亲自动手帮你把这本天书给补齐了!只不过,这上面要写的,绝对不是你的长生梦,而是老天爷判你这邪魔外道魂飞魄散的催命符!”
蛮二锤在上面被纸人压得死死的,原本已经有些意识涣散,听到黄天成这声硬气到了极点的怒吼,竟然强撑着一口气,再次嘶吼起来:“好样的天成!干死这老妖怪!老子就知道你藏着杀手锏!你有什么招数尽管使出来,别给这老王八蛋留全尸!老子在这上头看着,他今天要是死得不够惨,老子做鬼都不放过他!这老怪物刚才还吹牛说能掩盖天机,现在怎么慌神了?我看他就是个只会欺软怕硬的纸老虎!天成,让他好好见识见识咱们老黄家说书人的真本事!”
张九阴听到这里,心中的不安瞬间放大到了极点。他猛地意识到黄天成想要干什么,恐惧让他彻底失去了理智,大声惊呼:“住手!你这疯子快给老夫住手!那本《百鬼夜行录》是老夫的长生根基,你休想在上面乱写乱画!你要是敢毁了老夫的百年大计,老夫绝对要把你挫骨扬灰,让你永世不得超生!”
“挫骨扬灰?你这见不得光的老鼠,也配代表天道?”黄天成冷笑一声,他没有理会上方张九阴的崩溃叫嚣,更没有去顾及四肢上那些想要将他撕裂的黑色锁链。
黄天成深吸一口气,将心头所有的杂念全部摒弃。他直接以那只还在不断涌出暗金色血液的流血手腕作为毛笔,以承载着黄家几代人宿命与因果法则的心头血作为最纯粹的墨汁。
他将手腕狠狠地按在胸前那本剧烈震颤的《百鬼夜行录》上。这本诡书翻到了最后那张原本因为撕去残页而显得无比突兀和空白的页面。
“天道昭昭,因果不爽!今日,我黄天成以说书人单传一脉的本命血契,以身入局,重断阴阳!”
黄天成在心中默念着说书人的口诀,手腕在《百鬼夜行录》空白的最后一页上用力划写。每一笔落下,都伴随着他生命力的剧烈消耗,但他的动作却没有丝毫停顿。
他写下了一道带有天地法则的血色判词。
“邪修张九阴,屠戮苍生,逆乱阴阳,妄图欺天瞒地。今日,因果当现,报应必至,判尔邪法尽破,身死道消,神魂俱灭,永不入轮回!”
当这道血红的判词在这张空白页面上完整呈现的瞬间,那些蕴含着残页因果法则的心头血,仿佛活了过来一般,迅速渗透进纸张的每一条纹理之中。那原本残缺的无字诡书,在吸收了这股同源的天道因果之后,竟然在因果层面上进行了彻底的补全。这不再是一本残缺的死物,而是一件真正苏醒过来的、能够号令天地法则的无上至宝。
“不!这不可能!天道法则怎么会受你一个凡人的摆布!”张九阴在上面看得真切,那股从地底升腾而起的恐怖威压,让他这具缝合而成的躯体开始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他发出了绝望的惨嚎,“老夫的长生……老夫的百年心血……你这该死的小杂种,老夫跟你拼了!”
随着黄天成最后一笔血色判词写完,整本《百鬼夜行录》发生了惊天动地的异变。
这本陈旧的古书,在黄天成的胸前,猛地散发出耀眼至极的暗金色天道罡光。这股光芒纯粹到了极点,没有丝毫的阴邪之气,它犹如一轮在地下破土而出的烈日,瞬间驱散了周围所有的黑暗。
这股纯粹的法则光芒,携带着摧枯拉朽的威势,瞬间照亮了整个阴暗的地下空间。那些常年附着在石壁上的冰霜,在金光的照射下,眨眼间便融化蒸发得无影无踪。
暗金色的光芒如同实质般的利剑,毫无悬念地接触到了那些死死缠绕在黄天成身上的黑色锁链。
“滋啦——”
那些原本坚不可摧、由封门村百年极怨之气高度凝结而成的黑色锁链,在天道罡光的照耀下,简直就像是遇见了烈火的初雪。它们根本没有任何抵抗的余地,直接被这股霸道的法则光芒寸寸分解。伴随着令人头皮发麻的消融声,那些恐怖的锁链化作一团团腥臭的黑烟,瞬间消散在空气中,连一点渣滓都没有剩下。
黄天成顿觉全身一松,他彻底失去了黑色锁链的恐怖束缚。重伤和脱力让他无法在半空中维持平衡,整个人如同断了线的风筝一般,从半空中重重地跌落在冰冷的青石地面上。
虽然摔得七荤八素,骨头都快散架了,但黄天成的心里却涌起了一阵狂喜。他大口大口地呼吸着暗室内重新变得干净的空气,感受着左手手腕处那道不再疯狂蔓延的暗红色血线。他知道,自己终于熬过了这一关,彻底摆脱了被张九阴抽干精血、沦为活体容器的致命危机。这百年的因果死局,终于在今天,迎来了彻底翻盘的曙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