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心血倒灌

逼仄的地下暗室内，黄天成悬在半空，四肢与脖颈被带有倒刺的黑色锁链死死缠住。那股深不见底的黑暗深渊原本已经将他的意识完全吞没。左手手腕处那道暗红色的短命血线，此时已经完全抵近心脉。他的心脏传来阵阵撕心裂肺的绞痛，视线里翻滚着大片黑影，生命体征正在快速消退，仿佛风中残烛，随时都会熄灭。
锁链上的倒刺毫不留情地扎在肉里，不断抽取他体内的精血。上方正堂废墟中，持续传来张九阴贪婪且猖狂的笑声，那声音顺着密道滚滚而下，如同催命的丧钟。
“黄天成！你终于还是撑不住了！”张九阴站在满地残瓦之间，看着半空中那源源不断汇聚的精血，得意忘形地大声宣告，“老夫就说，这天底下没有人能挡得住万魂锁魄的威力！你这满身带着因果法则的精血，马上就要全部归老夫所有了！你那个死鬼爷爷费尽心机，搭上了你们老黄家几代人的性命，最后还不是给老夫做了嫁衣？等老夫把你抽成一具干尸，就把这带着法则的血滴进无字诡书里。老夫要在上面写下老夫永生不死的故事，让这天道乖乖给老夫让路！”
被纸人按在血泊里的蛮二锤，听着张九阴这番炫耀，双眼瞪得通红，一边吐着黑血，一边扯着嘶哑的嗓子大吼：“老王八蛋！你少在那做你的千秋大梦！我们家天成命硬得很，阎王爷都不敢收他，你算个什么东西！天成！你别睡！你赶紧给老子醒过来！你可是咱们老城厢最本事的说书人，你这满肚子的因果故事还没讲完，怎么能把命丢在这个暗无天日的地洞里！你要是敢闭眼，老子这辈子都瞧不起你！你给老子咬牙挺住！”
蛮二锤的嘶吼声透着无尽的绝望和不甘，穿透了冰冷的空气，重重地砸在黄天成的耳膜上。
面对张九阴企图抽干他精血来补全逆天诡故事的疯狂举动，陷入半昏迷状态的黄天成，脑海中猛然闪过爷爷当年满嘴鲜血吞下残页的悲壮画面。老黄家世代相传的铁骨，不允许他就这样像个活体容器一样任人宰割。
在这千钧一发之际，黄天成紧闭的双眼猛地睁开，眼中没有丝毫面对死亡的畏缩。他直接狠下心，用力咬破了自己的舌尖。
强烈的血腥味瞬间充满口腔，舌尖传来的剧烈疼痛化作一股强悍的刺激，直冲大脑。他硬生生地利用这股钻心的痛楚，强行驱散了不断袭来的黑暗，维持住了最后一丝清醒的神智。
“张九阴！你这见不得光的老狗！”黄天成在半空中大口喘着粗气，声音虽然虚弱，但每一个字都透着骨子里的狠厉，他仰起头对着上方大声嘲笑，“你真以为老子刚才闭眼是认命了？老子是在看你到底能得意到什么地步！你以为你用这几根破铁链子，就能把我们老黄家用命换来的因果法则给偷走？你简直蠢得可笑！”
张九阴听到黄天成的声音，笑声猛地停住，随即恶狠狠地回击：“你竟然还没死透！不过这也只是回光返照罢了！你体内的血已经流了一大半，短命血咒已经攻心，你现在连动一根手指头的力气都没有，还敢跟老夫叫板？老夫倒要看看，你这只被钉死在案板上的鱼，还能翻出多大的浪花来！老夫劝你省点力气，乖乖受死，免得多受皮肉之苦！”
“受死？老子字典里就没有这两个字！”黄天成咬紧牙关，任凭锁链上的倒刺在皮肉里搅动，他厉声高呼，“我们说书人一脉，讲究的是因果报应，欠债还钱！你为了长生，害死了那么多无辜百姓，这笔血债天理不容！你想要我的血去写你那个违背天理的故事？好啊！老子今天就大方一回，成全你这老畜生！我不仅要把血给你，我还要给你一份独一无二的大礼，就怕你这具拼凑出来的烂骨头承受不起！”
“张九阴！”黄天成大口喘息着继续喊道，“你以为剥夺别人的生机，就能拼凑出你自己的长生？你以为把天下所有的阴怨聚集在一起，就能蒙蔽苍天？我们说书人祖祖辈辈都在讲善恶有报的故事，这可不是编出来骗人的戏文，这是天地的规矩！你把活生生的人皮剥下来做衣服，你把无辜女童的骨血填进地脉，你犯下的这一桩桩一件件，全都明明白白地记在天道的账本上！你以为毁了我爷爷，抽干了我的血，就能把这本账给烧了？”
张九阴在上面听得满脸不屑，大声嘲讽：“规矩？账本？在这乱世之中，谁的拳头硬，谁的邪法高，谁就是规矩！老夫手里掌握着十万大山的阴脉，老夫马上就要把自己的名字写进无字诡书里。只要故事写成了，老夫就是跳出三界外的人，天道能拿老夫怎么样？你这种凡夫俗子，永远也理解不了老夫的境界！你就在这暗室里，慢慢感受精血流干的滋味吧。老夫会用你的血，谱写出这世上最伟大的篇章！”
“最伟大的篇章？那也得你有命去写！”黄天成毫不退让，声音在地下暗室里不断回荡，“你想要天道法则，我就让你尝尝，真正的天道法则是怎么把人给烧成灰的！你不是想要活体容器吗？今天，这地下暗室就是你这老鬼的葬身之地！”
蛮二锤在上面听到黄天成终于出声，激动得连连咳嗽：“好小子！老子就知道你没那么容易咽气！你尽管放手去干，千万别给这老妖怪留面子！老子就算被这帮纸壳子咬成骨架，也要亲眼看着这老王八蛋是怎么遭报应的！天成说得对！你这老妖怪就算是穿上龙袍也不像个太子！你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子死老鼠的臭味，还在这妄想当神仙！老子告诉你，等我们家天成的手段使出来，保管让你这身拼凑起来的狗皮碎成一地渣子！老子就在这等着看你七窍流血！”
张九阴气得脸色铁青，大声命令道：“冥顽不灵！万魂锁魄，给老夫把他心头的精血也给挖出来！老夫今天不把你抽干，誓不为人！”
吼完这句话之后，黄天成出人意料地停止了口头上的交锋。他放弃了扭动身体去挣脱那些坚硬的黑色锁链，任由那些沉重的锁链将他悬吊在半空之中。他缓缓闭上双眼，将外界所有的嘲笑和痛楚全部隔绝在外。
他心里比谁都清楚，常规的反抗在这庞大的极阴邪术面前根本无济于事。想要破局，就只能动用最核心的底牌。
黄天成强行静下心来，开始调动丹田内仅存的全部真气。那点可怜的真气在经脉中艰难地游走，最终被他小心翼翼地聚集在心脉附近。
当年黄半仙在陈氏宗祠内，为了阻止张九阴的长生阴谋，毅然决然地吞入腹中的那页生死簿残页。那残页上承载的庞大因果法则，在过去的几十年里，早已与黄家的心头血完全交织融合在一起。这股力量平日里是催命的毒药，化作暗红色的血线不断反噬着黄家后人的寿命。但在这个生死存亡的关头，它却成了黄天成手里最致命的武器。
张九阴在外头只想要提炼精血里的因果碎片，但他根本不知道，真正的天道法则核心，一直被牢牢锁在黄家人的心脉深处，从未离开过半步。
“你想抽血补全诡书，那老子就把最滚烫的法则本源直接灌进你的阵法里，撑死你这个贪得无厌的老鬼！”黄天成在心中发下狠誓。
他猛地发力，利用聚集起来的真气，强行引导着心脉处那团蕴含着天道因果的心头血。这种强行调动心头血的做法，无异于在心尖上动刀子，剧烈的痛苦让他的面部肌肉都在止不住地痉挛，但他死死咬着被咬破的舌尖，绝不让自己昏厥过去。
在真气的霸道推挤下，黄天成硬生生改变了血液原本的流向。那股滚烫无比、蕴含着无上因果法则的心头血，仿佛沸腾的岩浆一般，顺着他的经络，毫无保留地朝着被锁链划破的左手手腕伤口处快速倒灌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