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天成站在冰冷的暗室中,借着怀里那本无字诡书散发出的微弱金光,目光快速地扫过信纸上的内容。这薄薄的一张纸上,承载着老黄家几十年的血泪,也彻底揭开了这十万大山深处的所有恐怖谜团。
“张九阴!你这缩在乌龟壳里做着春秋大梦的老畜生!你把你的狗耳朵竖起来听清楚了!”黄天成猛地抬起头,冲着上方深邃的密道口爆发出雷霆般的怒吼,他要让上面死守防线的同伴,也要让外面那个丧心病狂的邪修,原原本本地听见这尘封的真相,“我爷爷在这绝笔信的前半段,把几十年前的往事写得清清楚楚!当年他老人家作为民间顶尖的诡书说书人游历天下,走到这片地界的时候,凭借说书人一脉的望气之术,敏锐地察觉到了这十万大山深处存在地脉阴气异常汇聚的凶险情况!他老人家秉持着天地正道,孤身一人顺着这股极阴之气一路追查,最后直接摸到了你这老鬼藏身的封门村,当场撞破了你这丧尽天良的百年大计!”
密道上方传来邪修张九阴气急败坏的咒骂声,那沙哑漏风的声音里透着被揭穿老底的极度狂躁:“闭嘴!你给老夫闭嘴!那个多管闲事的老东西当年就不该踏进老夫的地界!老夫在这深山老林里布阵,碍着你们这些说书人什么事了?你们非要跑来送死!”
“你这叫布阵?你这叫屠戮苍生!你简直是个根本不配披着人皮的恶鬼!”黄天成双眼赤红,死死攥着那张脆弱的信纸,继续大声宣读,“我爷爷在信里写了,你为了追求那虚无缥缈的长生不老,在各地疯狂制造骇人听闻的惨案,大肆收集世间最极端的怨气与枉死之魂!我们在水乡江底碰见的那具被镇魂钉死死钉在红棺里的新娘,还有在这深山纸镇里那些被生生活剥了人皮、连魂魄都被封在纸壳子里的无辜村民,根本不是什么普通的妖邪作祟!他们全部都是你这老鬼为了施展邪法,刻意虐杀收集来的极阴素材!你把活人当成你修仙炼道的肥料,你造下的这些杀孽,就算是下十八层地狱都洗不干净!”
单膝跪在正堂门口、用脊背死死顶住残破光幕的蛮二锤,听见黄天成的怒吼,粗犷的脸上因为极度的愤怒而扭曲起来。他那被尸毒冻得发紫的嘴唇剧烈开合,冲着门外的张九阴破口大骂。
“张九阴你个老不死的王八羔子!老子之前还以为你只是贪图钱财或者练什么邪功,没想到你他娘的根本就没把活人当人看!那个水乡的红衣新娘被几百根镇魂钉扎穿骨头沉在江底,原来全是你这畜生在背后捣的鬼!你在这十万大山里活剥了多少无辜老百姓的皮?老子今天就是被这帮套皮的怪物给活活压死,待会儿变成厉鬼,也绝对要爬出来咬断你的喉咙!你这种天理难容的老王八,阎王爷怎么没早点降道天雷把你给劈成焦炭!”
张九阴听到蛮二锤的痛骂,反而发出了一阵刺耳的狂妄冷笑。
“庄稼汉就是庄稼汉,愚蠢至极!在这浩瀚的天道面前,几百条几十条贱命算得了什么?”张九阴站在废墟上,指着苍天大声狂吠,语气中充满了病态的傲慢,“你们根本不明白老夫的谋划有多么伟大!那些蝼蚁能化作老夫长生大阵的养料,是他们几辈子修来的福分!黄天成,你爷爷信里肯定写了老夫收集这些怨气的最终目的吧?你念啊!你大声地念出来给他们听听!让你们知道知道,老夫的手段到底有多么通天彻地!”
黄天成的呼吸粗重,他看着信纸上的后半段内容,骨子里的寒意直冲脑门,但他没有丝毫退缩,再次提高音量怒吼。
“老贼,你还真有脸把这种逆天悖理的勾当当成功绩来吹嘘!我爷爷在信上把你的阴谋揭露得明明白白!”黄天成死死盯着信纸,“你收集这天下间最极端的怨气,就是企图用这股庞大到连天地都为之变色的极阴怨气,强行拼凑出一个恶毒的逆天诡故事!你要用这个充满滔天怨念的诡故事,来彻底蒙蔽天道的耳目,甚至妄图直接篡改阴阳两界的生死法则,好让你这具腐烂发臭的躯壳能够长生不死,永远逃脱地府的清算!你简直是疯到了极点!”
靠在罗盘前虚弱吐血的隐世风水传人叶知秋,听到这个阴谋的完整全貌,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猛地睁大,声音沙哑地冲着密道口喊话。
“黄先生……这老鬼……疯了!逆转风水地脉已经是死罪……他竟然妄图用极怨之气编造故事去欺瞒天道法则!这一旦让他得逞,整个阴阳两界的秩序就会彻底崩塌,到时候不只是这十万大山,外面的乱世全都会变成百鬼夜行的炼狱!黄先生,信上有没有说,他到底靠什么东西才能让这种违背天理的诡故事真正生效?他绝对不可能凭空欺瞒天道!”
黄天成的眼神瞬间变得冷厉,他一把按住自己胸口那本正在发烫的诡书。
“叶姑娘,你猜得一点都没错!这种逆天的勾当,光靠那些怨气根本办不成!”黄天成咬牙切齿地大声回答,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我爷爷在信里写了!张九阴为了让他这个违背天理的长生故事真正拥有欺天瞒地的法则效力,他必须需要一件能够完美承载天道法则的无上至宝作为整个大阵的绝对阵眼!而他盯上的,正是我们老黄家世代传承、专门用来断阴阳因果的那本无字诡书,也就是我胸口贴身放着的这本《百鬼夜行录》!这老鬼费尽心机,大肆杀戮,最终的目的就是妄图夺取这本诡书,把他那个恶毒至极的长生故事强行写在上面,让诡书的言灵之力把他的妄想变成现实!”
听到自己的终极阴谋被毫无保留地当众揭开,张九阴在外面彻底陷入了癫狂的暴走状态。
“哈哈哈哈!没错!这就是老夫的终极阳谋!老夫谋划了百年,就差这最后一步!”张九阴疯狂地挥舞着手臂,驱使着外面的纸人更加猛烈地攻击,“那本《百鬼夜行录》既然能断鬼神因果,自然就能断老夫的生死!只要把老夫的名字和那个改天换地的故事写上去,老夫就是这世间唯一真仙!黄天成!你爷爷当年不识抬举,宁死也不肯把书交出来!你现在既然知道了老夫的目的,就该明白你们的抵抗是多么徒劳!只要你把书交出来,老夫立刻收了阵法放你们一条生路!你非要为了那可笑的天下苍生,搭上你们所有人的性命吗!”
“老畜生!我呸!”黄天成攥紧了手中的绝笔信,冲着密道口发出了属于说书人一脉最强硬的回击,“你用成千上万无辜老百姓的鲜血和人皮堆出来的长生梦,让我用祖传的法器来给你盖棺定论?你做梦去吧!我们说书人哪怕是穷死饿死、血咒发作疼死,也绝不赚你这种丧尽天良的黑心烂钱,更绝不会助纣为虐!我爷爷当年是怎么回答你的,我今天就怎么回答你!”
黄天成将那张发黄的信纸高高举起,声音因为极度的激愤而变得沙哑哽咽,向上面拼死抵抗的战友们宣告着当年那场惊天对决的开端。
“二锤!叶姑娘!我爷爷根本没有逃走!他在信的最后留了遗言!他老人家为了阻止张九阴这个会给天下苍生带来灭顶之灾的绝世阴谋,为了保住《百鬼夜行录》不落入邪修之手,他早就把生死置之度外了!”黄天成的泪水混杂着脸上的血污滚落下来,语气悲壮,“几十年前,就在我们现在身处的这座堆满女童尸骨、被张九阴当作极阴阵眼的陈氏宗祠内,我爷爷黄老半仙,孤身一人,手持雷击木醒木,直接与这老鬼展开了一场不死不休的殊死斗法!他老人家用自己心脉俱断、承受世代血咒的惨痛代价,硬生生地在这地底祭坛埋下了九天雷罡封印,阻断了这老鬼当年的阴谋!今天,我黄天成既然站在这里,就绝对要把我爷爷当年没打完的仗彻底打完!这老贼的长生大计,今天必须终结在这陈氏宗祠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