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鬼市

半步多当铺的后院内，驱赶降头蛊虫留下的腥臭灰烬刚刚被阿彪用水冲洗干净。
沐清鸢站在泥泞的空地上，单手平托着一面黄铜八卦罗盘。罗盘中央的指针在剧烈打转后，死死指向了东南方位。
“那老贼被我的纯阳罡气重创，刚才有一丝施法的阴毒气机溃散在空气中，正试图逃回他的母体。我的罗盘已经彻底锁死了这道气机，他今天就是插上翅膀也飞不出曼谷。”沐清鸢紧盯着指针，语气森冷。
沈青迦靠在一旁的木柱上，身体虽然虚弱，但神色已经恢复了顶级财阀当家人的冷静与强悍。她看着沐清鸢的动作，当即开口。
“沐掌柜，您刚才救了我的命，既然现在已经锁定了那个幕后黑手的位置，就绝不能给他任何喘息的机会。我沈青迦说到做到，从现在起，沈氏商行在曼谷的庞大财力与地下情报网就是您的绝对后盾。您需要多少人手，需要买通什么路子，随时听候您的调遣，我绝不皱一下眉头！”
站在一旁的阿彪顺着罗盘指针的方向踮起脚尖看了看，脸色顿时变得有些凝重。
“掌柜的，沈当家，这东南方位我熟啊！顺着这罗盘指的方向一直走，那是湄南河废弃码头底下的曼谷地下鬼市！那地方可不是什么好去处，那是整个东南亚三教九流、地痞流氓，还有各种邪门歪道的集散地。里面卖什么的都有，死人骨头、南洋降头粉、各种不知道从哪个凶坟里挖出来的阴物，全都在那里交易。那里面水深得很，咱们就这么直接找过去？”
沐清鸢收起黄铜八卦罗盘，将其贴身放好，眼中杀机毕露。
“水再深，今天我也得把它趟平了！那老贼中了我的反杀符，现在必然身受重伤，正是要他命的最好时机。阿彪，你带路。沈当家，你要是身体撑得住，就带上钱跟我们走一趟。今天我就要彻底拔除隐藏在这鬼市里的毒瘤，断了这帮南洋邪教的根！”
“沐掌柜放心，我沈青迦爬也要爬过去。我倒要亲眼看看，是谁吃了熊心豹子胆敢在太岁头上动土！”沈青迦毫不犹豫地回答。
曼谷闷热潮湿的夜色中，大雨渐渐停歇。沐清鸢换上了一身毫不惹眼的黑色短打，带着刚刚从生死边缘挣扎回来的沈青迦，以及负责引路的阿彪，悄然潜入了湄南河废弃码头底下的曼谷地下鬼市。
鬼市内部终年不见天日，通道极其狭窄且泥泞不堪。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廉价香火味与防腐香料混合的怪味，熏得人几乎睁不开眼睛。两侧破烂的木制摊位上，摆满了猴子头骨、坟头泥以及各种真假难辨的阴牌。
“掌柜的，您留神脚下，这鬼市里的泥土很多都是掺了死人血的，晦气得很。”阿彪一边在前面开路，一边压低声音嘱咐，“您看两边这些摊贩，一个个贼眉鼠眼的，卖的全是用来害人的低级邪物。咱们要是稍微露出点破绽，这帮吸血鬼就能把咱们生吞活剥了。”
沈青迦踩着泥泞的道路，冷眼看着周围那些招揽生意的摊贩，语气中透着商界大佬的鄙夷。
“一群见不得光的阴沟老鼠罢了。这些破烂玩意儿，就算白送给我，我都嫌脏了手。阿彪，不用理会这些外围的喽啰。沐掌柜的罗盘指引的是哪个方向？直接带我们去这鬼市里最核心的地方。”
沐清鸢凭借过人的眼力，在昏暗的环境中如履平地。他无视了外围那些兜售邪物的小贩，只盯着袖口里罗盘的细微动静。
“这些外围的摊贩不过是掩人耳目的幌子。那丝气机一直往鬼市的最深处延伸。阿彪，直接带路去这鬼市底下的地下拍卖场。那老贼既然要利用极品尸油敛财，就必然会和这鬼市里最大的黑市交易所有牵连。”
“得嘞！您二位跟我来。那地下拍卖场可是鬼市里最隐秘的地方，平时只接待那些有钱有势的大主顾和手段高强的邪修。”阿彪立刻点头照办。
三人穿过错综复杂的狭窄通道，径直深入鬼市最核心的地下拍卖场入口。
刚到入口处，就被几名满脸横肉、腰间别着手枪的泰国壮汉死死挡住了去路。这里的审查极其严格，门后就是一扇厚重的生锈铁门。
“站住！懂不懂这里的规矩？瞎了你们的眼，也不看看这里是什么地方！”领头的泰国壮汉用生硬的中文粗暴地呵斥，手已经按在了腰间的枪柄上，“这里是地下拍卖场，不是你们这些穷酸流氓逛窑子的地方！没有熟人引荐，也没有资产证明，一律滚蛋！再敢往前走半步，老子直接开枪把你们打成马蜂窝扔进湄南河里喂鱼！”
阿彪刚要上前理论，沈青迦却面不改色地走上前来。她冷冷地瞥了那名壮汉一眼，那股久居上位的财阀气场瞬间压住了对方的嚣张气焰。
“规矩？在这曼谷，钱就是最大的规矩。”沈青迦语气极其冷漠，她直接打开随身携带的手提包，从中随意地抽出两根沉甸甸的金条，毫不客气地扔在壮汉面前的木桌上，“睁开你的狗眼看清楚，这些够不够买我们三个人进去的门票？要是嫌少，我包里还有。耽误了我们在里面买东西，你们老板扒了你的皮！”
领头的壮汉看到桌面上那两根黄澄澄的金条，眼睛瞬间直了。他赶紧拿起金条在嘴里用力咬了一口，确认是真金后，立刻换上了一副极其谄媚的嘴脸。
“够了！够了！这位夫人真是财大气粗，是我们瞎了狗眼，没认出您这位贵客！您几位里面请，拍卖场里今天有不少极品好货，绝对让您大开眼界！”
壮汉一边点头哈腰，一边挥手示意手下将那扇厚重的铁门缓缓推开。
沐清鸢冷哼一声，没有多说半个字。三人顺利穿过厚重的铁门，踏入了这个隐藏在湄南河底、充满血腥与贪婪的隐秘地下交易场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