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鬼仔

随着身后那扇生锈的厚重铁门被看守缓缓关紧，将外面的泥泞与恶臭彻底隔绝，一个与外面破烂摊位截然不同的巨大地下空间展现在三人眼前。
地下拍卖场内光线极其昏暗，四周只点着几盏昏黄的煤气灯。然而，台下却密密麻麻地坐满了人，全都是衣着极其考究、前来寻求偏财与邪物的东南亚富商。整个场内的气氛十分狂热，充斥着贪婪的喘息与低声的交头接耳。
“大小姐，掌柜的，您二位往这边靠靠，别让这帮满脑子邪念的疯子挤着。”阿彪极其熟练地护着沈青迦和沐清鸢退到人群的最后方，指着前面那些狂热的富商低声说道，“您看看这帮平时在曼谷商界人模狗样的阔佬，到了这地下鬼市，一个个连命都不要了，就为了求个能让他们暴富的南洋小鬼。”
沈青迦虽然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极其冷漠地扫视着前排的人群，语气里透着毫不掩饰的鄙夷：“这些人在商场上斗不过别人，就只会把希望寄托在这种下三滥的邪物上。靠吸活人血换来的偏财，早晚要连本带利地还回去。李万福就是他们最好的下场。沐掌柜，您的罗盘还指着这拍卖场里吗？”
沐清鸢站在阴影中，双手抱在胸前，冷眼旁观着前方的高台，语气森寒：“气机就在这台子上。那老贼伤得不轻，就算没亲自来，这台上的东西也绝对脱不了干系。先看看他们卖什么药。”
高台上，几个身穿黑袍的泰国降头师正围在一个齐腰高的展台旁。展台中央，放着一个被厚重黑布死死盖住的圆柱形防弹玻璃罐。
领头的黑袍降头师走到台前，用极其生硬的中文向台下的富商们高声兜售：“各位老板！今晚的压轴大戏来了！你们平时求的那些古曼童，不过是些用泥巴和普通骨灰捏出来的低级货色，顶多保你们几天平安。但今天，我们带来了一件百年难得一遇的极品怨物！”
台下的富商们立刻伸长了脖子，有人大声催促：“少废话！到底是什么极品好货，赶紧掀开布让我们长长眼！老子带足了金条，只要东西够凶，能帮我把对头的生意搞垮，钱不是问题！”
“这就让各位老板开眼！”领头的降头师阴测测地笑了一声，猛地伸手一把揭开了盖在防弹玻璃罐上的黑布。
黑布落下的瞬间，台下的富商们倒吸了一口凉气。
玻璃罐内，装满了浑浊且极其粘稠的黄色尸油。而在那尸油里面，赫然浸泡着一个体型干瘪的死婴！死婴浑身的皮肤呈现出极其诡异的青紫色，仿佛被毒水常年浸泡。它的双眼紧闭，小小的身体上却缠绕着密密麻麻的黑色加持法线，就像一张黑色的蜘蛛网将其死死困在罐底。
几乎就在黑布揭开的同一刹那，整个拍卖场内的温度骤然下降，仿佛一瞬间从闷热的雨季跌入了冰窖。
一股肉眼可见的浓烈黑气，直接从玻璃罐顶端的密封缝隙中溢出，在半空中迅速凝聚成一个穿着红肚兜、满口獠牙、面目极其狰狞的怨灵虚影。这个悬浮在半空中的怨灵，正疯狂地冲着台下所有活人发出极其凶狠的无声咆哮。
“我的个亲娘！”阿彪吓得往后退了半步，声音发颤，“掌柜的，那是个什么恶鬼！那牙齿比狼的还要长，这东西要是放出来，这屋里的人全都不够它一口吞的！”
台下的富商们虽然被冻得直打哆嗦，但眼中的贪婪却彻底压过了恐惧。他们不仅没有逃跑，反而发出一阵阵极其狂热的惊呼。竞价的声音立刻在场内此起彼伏，犹如一群抢食的疯狗。
“我出五百两黄金！这极品古曼童我要了！”
“五百两也敢叫价？我出一千箱英镑！谁也别跟我抢，我今天就要把这东西请回去供着！”
沐清鸢站在人群的最后方，对周围疯狂的叫价声充耳不闻。他悄然运转体内纯正的道家真气，将真气迅速汇聚于双目之中。
他的视线犹如两把极其锋利的手术刀，直接穿透了半空中那层浓厚得几乎化不开的怨气，穿透了浑浊的尸油，极其精准地看清了罐底那个干瘪死婴头盖骨上的微小细节。
在那块脆弱幼小的头骨上，赫然用某种极其尖锐的利刃，深深地刻着几道特殊的纹路。这些纹路一半是扭曲的南洋巴利文，另一半竟然是中原道教极其歹毒的锁魂符箓！
看清这些诡异纹路的瞬间，沐清鸢那原本漫不经心、冷眼旁观的眼神瞬间变得无比锐利。他周身原本内敛的杀气，犹如决堤的洪水般再也无法掩饰，疯狂地向四周扩散。
阿彪和沈青迦立刻察觉到了身边这个男人气场极其恐怖的变化。
“沐掌柜，您怎么了？”沈青迦顶着那股刺骨的杀气，咬牙问道，“台上那个死婴到底是什么来路？我看您脸色不对，难道这就是那个给我下绝嗣血降的施法者的东西？”
“它叫小宝，是南洋最歹毒的极品鬼仔！”沐清鸢死死盯着台上的防弹玻璃罐，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咬碎了挤出来的，“你们看到它头盖骨上刻的那些东西了吗？那是将南洋巴利文与中原道门禁术强行结合的锁魂阵！”
阿彪咽了口唾沫，紧张地接话：“掌柜的，这锁魂阵有什么说法吗？我看那死婴身上还缠着那么多黑线，是不是怕它跑了？”
“不仅是怕它跑，更是为了日夜折磨它！”沐清鸢眼眶因为极度的暴怒而微微发红，语气中透着极其浓烈的血腥味，“这是一种极其残忍的炼制手法。施法者硬生生将婴灵的生魂死死锁在它自己的肉体中，绝对不让它去投胎。然后将它浸泡在汇聚了百鬼怨气的尸油里，每天用极其阴毒的毒蛊反复啃食它的魂魄，让它在无尽的痛苦中产生出毁天灭地的怨气！这种独门秘术，叫作万蛊噬心！”
沈青迦听到这种令人发指的手段，饶是她见惯了商界的残酷，也忍不住握紧了拳头。
“连刚出生的死婴都不放过，用这么恶毒的法子炼制邪物，这帮人简直连畜生都不如！沐掌柜，您怎么会对这种南洋秘术这么了解？”
沐清鸢猛地转过头，双眼透着让人不敢直视的杀机。
“我怎么会了解？因为十年前，在金三角，我恩师林正就是死在这一模一样的万蛊噬心降之下！那种将生魂锁在体内用蛊虫日夜折磨的法门，天下间除了那个老贼，再也没有第二个人能使得出来！”
沐清鸢再次将目光投向高台上那个不断发出无声咆哮的怨灵虚影，语气笃定到了极点。
“这只被称为小宝的极品鬼仔身上，清清楚楚地带着当年杀害我恩师那个凶手的气机烙印。我的罗盘没有指错，今天不仅是来帮你沈家拔毒瘤的。台上这件邪物的主人，就是我找了整整十年的血海仇人！”
沈青迦立刻明白了沐清鸢的意思，她冷酷地点了点头，直接打开手提包，拿出一把上满子弹的小巧手枪。
“既然正主的东西就在台上，那就不用跟他们讲什么客气了。沐掌柜，您说怎么干？只要您一句话，我就算砸了这地下拍卖场，也得把这背后的仇人给您揪出来！”
沐清鸢嘴角勾起一抹极其残忍的冷笑，右手已经悄然滑入袖口之中。他盯着台上那几个还在疯狂叫卖的黑袍降头师，确认了台上这件邪物与自己的血海深仇有着最直接的关联。
“阿彪，护好沈当家。今天我要这地下鬼市见血，我要这帮邪教徒血债血偿！”